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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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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真相說明藉以表揚他們特務工夫。

     郝專員有了決策之後,拉開抽屜,取出他的自衛手槍,扣開彈匣,檢查過彈藥。

    然後召集了十名擅長行動的爪牙,乘車浩浩蕩蕩到達國華百貨大廈後樓的公寓。

    每一層樓,他都派下一個人“挂樁”,到了六樓,還剩下五個人了,郝專員認得章西希的房間,他讓四個爪牙分散開,兩名把守在太平梯,兩名把守在章西希房間的大門前,聽候呼應傳遞消息。

     他隻帶一個人進入房間裡去! 那扇大門,的确沒有下鎖,郝專員一手撫着衣袋裡的自衛手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推門,大步跨進房内。

     一進門,他就看見桌上置着的一頂珠冠,那雖是赝品,但乃經過精工仿造,精巧絕倫,和真的沒有差别,各式各樣的珍珠,足有千枚之多,光彩奪目。

     隻奇怪的是房内沒有一個人,連姚逢春的影子也不見,好像墳場般寂靜。

     郝專員首先注意的是那座壁爐,他帶進房去的,隻有一個行動果敢的幹員。

     他立刻指着那座壁爐吩咐說:“搜查裡面!” 那幹員應命跨進壁爐去,郝專員仍對着那頂假珠冠出神。

     這頂珠冠,實在僞造得太動人了。

    它和真的沒有兩樣,實在可以亂真呢。

     奇怪,那個跨進壁爐的家夥竟不再出來了,而且連一點聲息也沒有。

     “王元發,你發現了什麼沒有?”郝專員大聲說:“為什麼沒給我回話?” 壁爐内是靜悄悄的,好像剛才就沒有人進去過。

     郝專員的心中似有預感,或許又出什麼意外了,他撫着衣袋中的手槍,向壁爐趨過去。

     忽的,壁爐内露出兩條腿,瘦窄的褲腳管,烏亮的黑皮鞋,那不是郝專員的得力爪牙王元發所有的! 郝專員正詫異間。

    那個人一晃身,躬着腰跨出壁爐來了。

     瘦小的身材,頭頂半充,架着墨晶眼鏡,朝天鼻子,八字胡須,大匏牙……嗨,正是章西希那家夥呢。

     中計了!郝專員心中想,他急忙摸出衣袋中的短槍。

     章西希連忙搖手說:“别用那玩意,否則有傷感情了……” 郝專員還是把手槍拔了出來,對準了章西希的胸脯。

    狠聲說:“快舉手,在廣州他們留你不住,在這裡抓到你也是一樣!” 章西希呵呵笑着,搖了搖頭,說:“我已經告訴過你,别玩那小玩意,它比兒童玩具還不如,你的自衛手槍,我已經在上面施過了手腳,它沒有‘撞針’的,等于是唬孩子的東西了!” 郝專員大愕,急忙查看他手中的短槍,乖乖,那是真的,槍機的“撞針”被锉掉了,有子彈也沒用處,恁怎樣也響不了。

     章西希嘻嘻一笑。

    “真玩意在這裡!”他自腰間掏出了一支大号的左輪手槍,漆黑漆黑,油得發亮,槍口對準了郝專員的胸脯,“我的手指頭隻要一扣槍機,你就完蛋了!” 郝專員兩眼發直,額上汗如白豆,呐呐地連話也說不出來。

     章西希又搖了搖手,把左輪手槍向桌子上一扔,說:“這種玩意,是傷感情的,郝專員,你是用腦筋的人,我還是和你在智慧上較量!” 郝專員注意着章西希擲在桌上的那支大号的左輪手槍,他心中暗暗盤算,要出章西希的不意,把它奪了過來!這樣就可以把章西希制服了! “你是怎樣逃出廣州的?” 章西希笑了笑,說:“很簡單,郝專員下密令要扣押的,是那長庚那糊塗蟲!” “那長庚怎會被扣押的呢?”郝專員問。

     “這不是很簡單的問題嗎?郝專員,你的辦公桌的抽屜内有你發密令的用箋和印章,我借出來一張,那長庚就交了黴運了!”章西希笑吃吃地說。

     “原來你早有預謀了,盜用我的信箋和印章!” “這還不止!我還冒仿了你的筆迹,論鬥法而言,你永遠差我一籌!” “那麼,你承認了你就是‘陰魂不散’了?”郝專員問。

     “還不止光是‘陰魂不散’!” “你是‘情報販子’的化身?” “請多指教!” “大騙子駱駝是你!” “騙子兩個字用得不大恰當!” 蓦地,郝專員出其不意地撲向桌上,奪取了那支章西希擲在桌上的大号左輪手槍,舉了起來,對準了章西希的腦袋。

     章西希笑了起來:“那是水槍,美國制的兒童玩具!” 郝專員的形色顯得十分狼狽,那支手槍的重量,顯然的大有問題,但它的制造,竟是那樣的逼真,它真的是兒童玩具了,真的是水槍嗎? 郝專員輕輕扣了槍機,嗤!擠出了紅顔色的一道水,郝專員明白了那不是水槍,而是“酒槍”,美國酒徒的新玩意,喝酒用的,把美酒灌進槍匣裡去,有狂歡晚會時,射進嘴巴裡去飲酒。

     “你一直耍弄我!”郝專員大怒說。

     “我當你是狗熊!”章西希說。

     “屋子外面布置的全是我的人,我可以吩咐他們進來捕捉你!”郝專員說。

     “你不妨試試看!”章西希說。

     郝專員便拉開房門,探首向外一看,乖乖,他帶來的幾個人,已經不知去向了。

    門外站着的,是那個高頭大馬,中裝打扮。

    唇上蓄有八字胡須的大漢。

     另外還有一個年輕小夥子。

     他倆就是彭虎和夏落紅,已經代替了郝專員的兩個爪牙,把守在門外。

     夏落紅看見郝專員啟門探首出來,還故扮怪相,向郝專員一敬禮。

     郝專員知陷在不利的地位了,忙掩上門。

     “你究竟打算怎麼樣?”他問。

     “我找你談判來的!”駱駝正色說。

     “你的談判手法太過險惡!” “這稱為以毒攻毒!” 郝專員被弄得啼笑皆非,他皺着眉宇說:“我想請問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坦白回答!你既然已經承認就是大騙子駱駝,‘陰魂不散’、‘情報販子’,那麼我們的那位真的章西希同志那裡去了?” 駱駝說:“你還要找尋那位章西希同志幹嘛呢?” “他的下落不明,是否被你謀殺了?” “阿彌陀佛!”駱駝立刻雙手合十,說:“你看我像個殺人犯嗎?對付像你這樣的危險人物,我連真槍都不帶一支,用一支玩具水槍和你周旋,就可知我的為人了!” “那麼章西希哪裡去了?” 駱駝發了一陣傻笑,說:“不妨告訴你,章西希‘眼光獨到’,投奔自由去了!你要知道經過的情形嗎?我可以坦白說,當章西希第一次奉命由北京押運古物至香港時,他就有了投奔自由的決心,那些古物,他想把它悉數變賣,作為他将來在海外做寓公的本錢。

    可是到了香港之後,舉目無親,欲想把那幾件無價之寶出售,談何容易,同時,識貨的人不多,又沒有人能出得起适合的價錢。

    七碰八碰的,也活該我會發一筆橫财,他找上了門,找到我一個開古董店鋪的磕頭弟兄,我的弟兄便把這筆買賣轉給我。

    吃我這一行飯的人,就具有‘一眼觀七’的本領,略施小計,章西希把他的身分和事實和盤托出。

    ” 郝專員大愕,說:“你略施了什麼樣的小計?” 駱駝哈哈大笑。

    “吃你那行飯的人,是必須用刑,才能得到口供的,吃我這一行飯的人,卻隻需略施小計即行!恕我保留該如何用計!你不在‘行内’,我沒有教導你的必要,假如你一定要學的話呢,那也未嘗不可,但你要先行三跪九叩,拜我為師,呈上師禮,我可以教你這套本領!” “呸!”郝專員不樂,唾了一口。

    “你死到臨頭,還在開玩笑嗎?” 駱駝睨了他一眼。

    “現在鹿死誰手,還未有分曉,相信到了最後,你還得敗在我的手中,不如及早投降,我看在大慈大悲觀世音的份上饒你一命!因為你的弱點太多了!” “呸,我縱橫諜海數十年就從來沒有失敗過!”郝專員冷嗤說。

     “吹牛皮沒有用場,反正現在,你是已經陷在我的掌握之中,我要取你的性命,比踏死一條螞蟻都容易!” 郝專員搖首。

    “但是你有‘溫情主義’,你有三條命在我的掌握之中,那就是你的弱點,你不敢對我怎樣!” “你還要聽章西希的故事嗎?”駱駝改變了話題說。

     “當然要聽!” “章西希押運到達香港的古物全由我購買下了,我給他一筆可觀的酬金,及一紙護照,足夠他在海外做寓公以享終年,但是條件是連同他的身分和他的組織關系一起購下來!” “王八蛋,章西希出賣了組織……”郝專員無可奈何地詛咒了。

     “這是他的明智之舉——這樣,你們的騙局便完全戳穿了,以騙還騙,我駱某人,吃的是這行飯,發的是這行财,可是别忘記了,這一局我是下了钜款投資的!”駱駝說。

     郝專員再唾了一口,說:“我可以完全了解了,由這時候開始,你就以‘陰魂不散’的怪名出現,把姚逢春和那長庚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想不到在我們‘井崗山’出身的,還有能人,終于把你的身分揭穿,把你的機關一一擊破!還擒了你三個爪牙!你應該屈伏在我的跟前了!” 駱駝擰了擰腦袋,說:“你别太自信了,别忘記了你也有兩個爪牙落在我的掌握之中,同時,你們的綁票行為已被攝成照片,我随時可向社會公布,你們的秘密機構,我隻需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它瓦解了!” “那麼,你的意思認為該怎麼樣呢?”郝專員故意很平和地說。

     “郝專員,你是聰明人,還需要我說明啊?我們隻要公平合理解決!”駱駝說。

    “怎樣才公平合理呢?我掌握了你們三個人,你掌握了我兩個人,總不能叫我用三個人換兩個人!” “現在是三與三之比了,我又多掌握了一個姚逢春,剛才送進門的那個叫王元發的是一塊廢料,我算免費奉還!” 郝專員哈哈笑了起來。

    說:“姓駱的,你想得太便宜了,我們奉命到香港上來組織香江古玩商店,差不多運到香港的古物全被你盜竊了,人命對我們并不值錢,愛砍愛殺由你,但這些古物卻是我們的命脈!我最重要的是把這些失物,全部交換回來!” “這樣你豈不太便宜了嗎?”駱駝說。

     “我就是要讨這個便宜!”郝專員說。

     駱駝似有困惑,喃喃說:“這樣我豈不是白費心機了嗎?”他趨至那張小桌子之前,指着桌上的那頂珠冠向郝專員說:“這頂珠冠,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運回來的,這樣,我們還是以人交換人,這頂珠冠,當做‘搭頭’,雙手奉還給你!”郝專員冷嗤一聲,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珠冠是赝品,真珠冠由葉站長親自押運送上香港來!” “假的麼?”駱駝裝模作樣,很愕然地把那頂珠冠撿走來細細端詳了一番。

    “奇怪,做得這樣精緻,怎麼會是假的?” 郝專員大笑。

    “它就是假的,假如說你有興趣的話,送給你好了!” 駱駝不樂,說:“假如是赝品,送給我又有何用?” 郝專員再說:“我還是堅持原意,要交換香江古玩商店所有的失物!” “那麼我留着魏中炎和毛必正又有什麼用處?” “我主要的是交換那些失物,把魏中炎和毛必正做‘搭頭’,反正你留着沒有用!當做附贈品,交還給我就行了!” 駱駝一瞪目,豁然笑了起來。

    “郝某人,你想得未免太便宜了,你想我會對你屈伏嗎?” “你非得屈服不可!” 駱駝似有惱羞成怒之勢,咆哮起來:“我不會向你屈伏的!郝專員!别以為你掌握了我手下的三條性命,就可以把我擊敗了!我是不在乎的,我還持有一張皇牌!” 郝專員以“恃勢淩人”的姿态說:“你不妨攤出你的皇牌!” 駱駝說:“攤出來,會使你難堪的!” 郝專員說:“在我們的統戰戰略之中,就從未聽說過難堪二字!” “你應該知道,章西希既然把他的身分和他的組織關系完全售賣給我,我能完全了解你們的詳情,你們盜挖古墓,劫奪古人的資産,在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是為拓展海外經濟,挽救當前的經濟危機,而事實上呢,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你不妨指出,是怎麼回事?我非常願意了解!”郝專員說。

     “這是史無前例的大醜劇,空前絕後的大貪污案……”駱駝表現得非常激動地說。

     “哈……”郝專員大笑起來。

    “既然你認為你是有智慧的,又何妨坦白指出來!”駱駝氣惱地說:“什麼拓展海外經濟,穩定局面雲雲都是騙人的話,上至毛澤東,下至他周圍的高幹,知道當前的局勢和現況對他們不利,逼人民跳秧歌的‘皇朝’垮在旦夕,政治不安定!軍事搞不好,煉鋼煉傷了元氣,人民公社造成了全面大饑荒,水利搞垮了,加上天災人禍,糧荒的嚴重已造成了全面動搖,災民成千萬逃亡,連中下層幹部都随時有反動的可能,高級人員仍在明争暗鬥!因之,你們便有退一步着想,盜挖古墓,售得價款,存海外各銀行,為自己的未來的打算……” 郝專員大驚失色說:“這是章西希胡說八道的,他對我們反叛了,便加以誣蔑!”駱駝說:“我随時可以把這件醜劇揭發了,向社會、向全世界公布!” 郝專員究竟是老奸巨滑,很快的就冷靜下來。

    “既然你知道這内幕已經不是一天了,為什麼早不揭發?” “我和香江古玩商店的生意買賣還未有做完!同時你們盜挖出的國寶還有大部份未運至香港!” “這樣說你還有繼續把這些生意做完的企圖?”郝專員便起了冷笑。

     “當然!我是中國人,不願意有國寶流失海外!”駱駝說。

     “話說得真漂亮,可是不管怎的,我還是堅持我的原意,我掌握了你三條人命,便是你的弱點,我要交換的,還是被盜竊的那些古物!魏中炎和毛必正是‘附贈品’!” 駱駝惱了火。

    “你真是厚臉皮!” “我不在乎你揭發什麼内幕,反正中共是不講究什麼體面的,我們要達到目的時,便不擇手段!” 駱駝考慮再三,跺腳說:“好的,就依你的條件交換,可是交換的方式該由我安排!” “你别想再弄詭計,别忘了三條人命在我掌握之中!” “你似乎打了大勝仗!”駱駝譏諷說。

     “我知道你非得屈伏不可!不是我戰勝了你,而是你的‘溫情主義’使你屈伏!”郝專員自鳴得意地說。

     “既然交換俘虜,我們找個證人,這一定要适當的人選才行!” 郝專員不予同意,說:“這種事情,隻要我們雙方同意就行了,何需要找證人呢?” 駱駝說:“不!正等于你說的,我們雙方都别玩弄詭計,所以得有人作個見證!” “你打算找誰?” “一定要找你我都有關系,又關心着我們的人!” 郝專員一時想不出适當的人選,搔着頭皮,正矜持間。

     駱駝又說:“讓我們考慮考慮!” 郝專員反而着了急,說:“時間無多,限你廿四小時之間給我答覆!” 駱駝搖搖手,說:“用不着廿四小時,我很快的就可以給你答覆,現在,我該走了!”他趨至桌前,拾起那支玩具水槍。

    抛了一個筋鬥,含笑說:“這真是好東西,派上用場了!”他複雙手捧起那頂珠冠,再說:“郝專員,容許我再問一遍,這頂珠冠是否在交換條件之内!” 郝專員哈哈大笑。

    “你的習慣,是喜愛裝瘋賣傻的!這頂珠冠,我應該奉送,就留給你做紀念品呢!以後看見它該可忘記了你的失敗和枉費了心機!” “那麼謝謝了!”駱駝說着,揭開了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把那頂珠冠放了進去,蓋上蓋子,将它挾在腋下。

    一手持着水槍。

    再說:“請随時聽候我的答覆,反正我是失敗了,有一件紀念品,也如願足矣!再見了。

    ”他躬身跨進壁爐裡去。

    瞬眼間已不知去向。

     這場緊張的談判好像已經形成過去,郝專員愈想愈是不對勁。

    好像出了什麼差錯似的。

     姚逢春的人現在在哪裡,他邀約郝專員到這裡來,為什麼會突的失了蹤?同時,他的那個保镖王元發呢?為什麼走進壁爐就不見? 郝專員曾親自進壁爐裡去檢查過。

    那隻是一條秘密通道可以通上屋頂,在半途上有一座地下電台,除此以外沒有可供藏人的地方。

     郝專員拉開了大門,隻見大門外駱駝的兩個爪牙已經不見了。

    但是他派在門外把守的人員也失了蹤。

     郝專員納悶不已,他向太平梯的方面過去,在那迂曲的回廊處隻見四條大漢,像一堆臭蟲,直條地躺在那裡。

     他們是被擊昏的,口鼻上都蒙有一方小手帕,那是用“哥羅方”把他們迷暈了。

     “王八蛋!真個飯桶!”郝專員咒罵着,替他們把手帕揭去,拖進房間用冷水将他們灌醒。

     郝專員再召集布在各層樓的弟兄,他們幾乎都在下面打盹了。

    郝專員把他們集合加以申斥之後,吩咐把那幾個負傷的帶回特務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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