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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會津門嘩傳主戰聲 阻蚌埠折回總統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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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站,由馮下車相見,倪即指揮衛隊,擁馮入署。

    彼此寒暄未畢,倪嗣沖即掀髯笑語道:“總統為何微行至此?”馮總統道:“我也并不是微行,無非因公等為國宣勞,軍隊亦服役有年,所以特來慰問呢。

    ”嗣沖道:“總統出巡,理應預先布告,為何内外各員,多未聞知。

    想總統必有高見,敢請明示。

    ”馮答道:“我若預示出巡,沿途必多供張,反多煩擾,故不如潛行為是。

    ”嗣沖冷笑道:“總統轸念民瘼,原是仁至義盡,但突然出京,反駭聽聞,倘中途遇有不測,豈非大誤?”馮總統道:“這且不必說了。

    惟我在京都,聞見有限,究竟各省軍隊,是否可用?若再如傅良佐輩贻誤戎機,豈不是多添笑話麼?”嗣沖作色道:“總統也不要徒咎良佐,試想王、範兩人,何故倒戈?又複平白地讓去長沙,兩相比較,王、範罪惡,且過良佐,為什麼不革職治罪呢?”馮總統被他一诘,好似寒天吃煨姜,熱辣辣的引上臉來,勉強按定了神,再與他論及和戰利害。

    嗣沖道:“南方猖獗至此,怎可再與言和?今日隻有一戰罷。

    ”馮總統還想虛詞籠絡,偏倪堅執己意,随你口吐蓮花,始終不肯承受。

     既而山東督軍張懷芝,四省剿匪督辦張敬堯,亦皆到來,想是由嗣沖邀來。

    兩人論調,與倪嗣沖一緻從同,累得馮總統無詞可答,即欲辭行,再往江南。

    倘嗣沖阻住道:“總統何必親往,但教緻一電信,叫李秀山來此會議,便好了。

    ”秀山即李純字。

    馮至此也覺沒法,隻好由倪拍電,去召李純,隔了一宿,來了一個李純的代表,莅席會議。

    李秀山卻也乖巧,故不願親至。

    看官!你想一代表有何能力?隻得随衆同聲。

    倪嗣沖且拍案道:“欲要與南方謀和,除非将總統位置,讓與了他,若總統不欲去位,隻有主戰一法,主戰必須仍用段合肥。

    如段合肥出為總理,軍心一緻,西南自可蕩平,何論湘省?否則嗣沖願犧牲身命,與南方一決雌雄。

    ”說至此,聲色俱厲,張懷芝、張敬堯兩人,更鼓掌不已。

    馮總統乃随口敷衍道:“諸君同心,戰必有功,我就回京下令罷。

    ”倪嗣沖也不再挽留,便送馮上車。

    張懷芝偕馮同至濟南,中途告别。

    馮總統乘興而來,敗興而返,自回北京去了。

    正是: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言人無二三。

     欲知馮總統回京後,如何舉動,且看下回再表。

     ---------- 觀當時之軍閥家,好似博弈一般,列席之時,見甲順手,則與甲合股,而與乙為仇,見乙順手,又與乙合股,而與甲為仇,不論曲直,但争利益,虎變将軍,即其明證也。

    馮河間欲并合甲乙兩派,盡為己用,談何容易。

    甲自甲,乙自乙,彼此立于反對地位,就使暫時允洽,亦必決裂而後已。

    況如蚌埠之跋扈将軍乎?潛行出京,索然而返,馮亦自悔多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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