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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回 廢舊約收回俄租界 拚餘生驚逝李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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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并不少改。

    每聞國家亂事,辄唏噓不已,尤留心京、滬各報,謂報中所載,毀譽各詞,可作诤友,不當屏諸不觀。

    至保薦省長财長兩席,大遭蘇人反對,诟詈百出,并載報端,純一閱及,往往淚下。

    十月初旬,乃弟桂山,由京返蘇,純與言家事,并将來産業布置,詳囑無遺。

    内弟王某,充某旅營長,由純召他到署,嗚咽與語道:“我的督軍不能做,你的營長,亦幹不下去。

    現我令軍需課撥洋七千元,給汝回家,汝購置田産,亦可過活,何必在此取咎呢。

    ”王夫人在側,聽他語帶跷蹊,不免瑣問。

    純歎息道:“人心如此,世無公道,我命已活不了,何必多問。

    ”王夫人不敢複言。

    唯看他氣色,甚覺有異,不過随時防範罷了。

     十一日上午,純詢左右,謂:“我有勃林手槍一枝,曾送機器局修理,現修好否?”左右奉谕,即電詢機器局。

    少頃,即有局員将槍送來,經純察視,收藏小皮箱内。

    下午三時,純索閱上海各報,報上又載有評斥自己等事,即頓足大哭道:“我莅蘇數年,撫衷自問,良心上實可對得住蘇人,今為一财政廳長,這般毀我名譽,我有何面目見人?人生名譽為第二生命,乃無端辱我,我活着還有何趣呢?”王夫人聞言,料知自己不能勸慰,急命人請齊燮元等,到來苦勸。

    純終不答一詞,齊等辭退。

    黃昏後,純又召入秘書,囑拟一電,拍緻北京,自述病難痊愈,保齊燮元暫代江蘇督軍。

    秘書應聲退出。

    純又自寫書函多件,置諸抽屜,始入内就寝。

    至四下鐘後,一聲怪響,出自床中,王夫人從夢中驚醒,起呼李督,已是面色慘變,不省人事,隻有雙目開着,尚帶着兩行淚痕,急得王夫人魂魄飛揚,忙召眷屬入視,都不知是何隐症,立派人延請軍醫診治。

    醫士須藤,至六時始到,解開純衣,察聽肺部,猛見衣上血迹淋漓,才知是中槍畢命。

    再從床中檢視,到了枕底,得着一勃林手槍,即日間從機局取來的危險品,須藤驗視脈息,及口中呼吸,已毫無影響,眼見得不可救藥了。

     嗚呼哀哉!年隻四十有六,并無子嗣。

    小子有詩歎道: 無端拚死太無名,甯有男兒不樂生? 疑案到今仍未破,江南流水尚吞聲。

     李督殁後,謠傳不一,或說是由仇人所刺,或說他妻妾中有暧昧情事,連齊幫辦也不能無嫌。

    究竟是何緣由?容小子調查證據,再行續編。

    所有李督遺書,及中央恤典,俱待下回發表。

    看官少安毋躁,改日出書請教。

     德租界收回後,又得收回俄租界,以龐然自大之俄公使,至此且智盡能索,無由逞威,是真中國自強之一大機會。

    假使國是更新,黨争不作,合群策群力以圖之,則三年小成,十年大成,張國權,雪國恥,亦非難事。

    奈何名為民國,權歸武人,壟斷富貴之不足,甚至互相仇殺,喋血不休,貧弱如中國,何堪屢亂?即使外人自遭變故,無暇瓜分,恐神州大陸,亦将有銅駝荊棘之歎矣。

    李純雖不能無疵,要不得謂非軍閥之翹楚,是何刺激,竟至自戕?就中必有特别情由,以緻暴亡,若隻為和議之無成,蘇人之反對,遽爾輕生,想不盡然。

    然如李督軍者,猶不得其死,而一般軍閥家,亦可以自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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