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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回 月色昏黃秀山戕命 牌聲曆碌撫萬運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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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長行,忙得什麼似的,絕不防背後有人暗算,連着那支行兇的手槍,也丢在李純屍身上面,并沒放好。

    燮元眼快,一進門,就瞧見室中死着兩人,一個正是英名威望、李純封英威将軍,嵌英威二字趣而刻。

    坐鎮江南的李大帥秀山将軍,由不得心中一悲一喜。

    悲是應分,喜從何來? 且慢!作書的自己先要扳一個錯頭兒,實在那時候,齊幫辦也到了生死榮辱關頭,老實說:隻怕他那心中,也未必再有這等悲喜念頭兒。

    隻見他跳出床前,一手擎住手槍,直指韓副官胸中,冷笑一聲,說:“好大膽,做得好大事!”這一來,才把一對男女,驚得手足無措,神色張皇,兩個膝蓋兒,不知不覺地,和那張花旗産的大紅彩花地氈,作了個密切的接合,隻一跪字,寫得如此鬧熱,趣極。

    不住的向燮元磕起頭來。

    那秋月究竟是女子性格,更其嗚咽有聲,哀求饒命。

    燮元見此情形,不覺心中一軟,真乎?假乎?低聲歎道:“誰教你們作死?我看了你們這副情景,心裡又非常難受的。

    也罷,我是一個心慈臉軟的人,橫豎大家都出名叫我濫好人兒,說不得,再來濫做一次好人,替你倆掮起這個木梢來罷!”二人巴不得這一句,兩顆心中,一對石頭,轟的一聲,落下地去。

    正在磕頭道謝,隻見燮元又正色道:“且慢!你倆要命不難,卻須聽我調度。

    胸中已有成竹。

    我叫你們怎麼說,你們就得怎麼說,要你們怎樣辦,就得怎樣辦,舛錯了一點,莫怪我心硬。

    那其間,隻怕我都要給你們連累呢,哪能再顧你們哪。

    ”二人聽了,不約而同的公應一聲。

    燮元把手槍收了進去,喝道:“還不起來,再緩,沒有命了。

    ”二人忙又磕了幾個頭,急忙起來。

    燮元把前門開了,放進那個馬弁,附耳吩咐了幾句。

    怕老韓掉皮也。

    又對韓副官笑道:“拿耳朵過來!”韓副官依言,聽燮元悄悄說道:“不怕有人來麼?”韓副官回說:“已經三姨太太打發出去,一時不得進來。

    ”秋月房中,安得如許時沒人進出,着此一筆,方沒漏洞,文心固妙。

    然事實亦必如此。

    燮元啐了一口,因附耳說道:“如此,如此。

    ”又對馬弁道:“你幫着韓副官,趕快把事情辦好,就送韓副官出去,懂得麼?”馬弁和韓副官都答應曉得。

    燮元又指那老媽子說道:“人家問起她呢,你們怎麼回答?”韓副官忙道:“那容易,隻說大帥自盡的當兒,老媽子為要阻止他,大帥一急,就将她先殺了,這不完啦。

    ”燮元點頭稱贊道:“怪不得人說風流人的思想,比平常人深遠得多呢。

    ”比罵他還兇。

    韓副官聽了,不覺臉上又是一紅。

    燮元又再三叮囑不要誤事,方才從從容容地,緩步而出,仍舊回到牌場上,叫過一個馬弁,又悄悄吩咐道:“如此這般。

    ”布置完備,想了想,沒有什麼事了,于是安安靜靜的,仍回原位打牌。

    打到一副,蓦聽得人聲鼎沸,合署喧騰,來了!來了!燮元心中禁不住弼弼亂跳,入情入理。

    其餘諸人,卻都大吃一驚。

    入情入理。

    正待查問,那喧嘩之聲,已自遠而近,各人耳鼓中,都已聽得明明白白,是大帥自殺的一句話兒。

    燮元聽了,猛可地把自己面前一副将和未和的萬子清一色,都犧牲了。

    絕大的牌,已經和出,區區清一色,何足留戀?順手一擄,立起身嚷道:“了不得,真個做出來也!”妙語妙筆,語是機警語,筆是傳神筆。

    說着,自己首先引導,帶着衆人,趕進内室去,才到半路,就有李純的當差接着,回說:“大帥已經歸天,屍身在三姨太房内呢。

    ”燮元帶着大衆又趕向三姨太房,早見房中黑壓壓地已站滿了一屋子的人,有署中職員,有上房的太太、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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