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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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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溫曾祖母張夫人遇祖母李夫人嚴甚,李夫人不能堪。

    一夕,欲自盡,夢神人令以玉箸食羹一杯,告曰:“無自盡,當生佳兒。

    ”夫人信之。

    後夫人病瘦,醫者既投藥,又夢寝堂門之左右木瓜二株,左者俱已結,右者已枯,因為大父言。

    大父遽取藥令覆之。

    及期,生康節公,同堕一死胎,女也。

    後十馀年,夫人病卧堂上,見月色中一女子拜庭下,泣曰:“母不察庸醫,以藥毒兒,可恨!”夫人曰:“命也。

    ”女子曰:“若為命,何兄獨生?”夫人曰:“汝死兄獨生,乃命也。

    ”女子涕泣而去。

    又十餘年,夫人再見女子來,泣曰:“一為庸醫所誤,一十年方得受生。

    與母緣重,故相别。

    ”又涕泣而去。

    則知釋氏輪回鬼神之說有可信者,康節知而不言者也。

    親謂伯溫雲。

     伊川丈人與李夫人因山行,于雲霧間見大黑猿有感,夫人遂孕。

    臨蓐時,慈烏滿庭,人以為瑞,是生康節公。

    公初生,發被面,有齒,能呼母。

    七歲戲于庭,從蟻穴中豁然别見天日,雲氣往來。

    久之以告夫人,夫人至無所見,禁勿言。

    既長,遊學,夜行晉州山路,馬突,同墜深澗中。

    從者攀緣下尋公,無所傷,唯壞一帽。

    熙甯十年,公年六十七矣。

    夏六月,屬微疾,一日晝睡,覺且言曰:“吾夢旌旗鶴雁自空而下,下導吾行亂山中,與司馬君實、呂晦叔諸公相分别于一驿亭。

    回視其壁間,有大書四字曰‘千秋萬歲’。

    吾神往矣,無以醫藥相逼也!嗚呼,異哉! 太學博士姜愚字子發,京師人,長康節先公一歲,從康節學,稱門生。

    先公年四十五未娶。

    潞州張仲賓太博字穆之未第,亦從康節學。

    子發與二君同白康節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先生年逾四十不娶,親老無子,恐未足以為高。

    ”康節日:“貧不能娶,非為高也。

    ”子發曰:“某同學生王允修頗樂善,有妹甚賢,似足以當先生。

    ”穆之曰:“先生如婚,則某備聘,令子發與王允修言之。

    ”康節遂娶先夫人。

    後二年,伯溫始生。

    故康節有詩雲:“我今行年四十七,生男方始為人父。

    鞠育教誨誠在我,壽夭賢愚系于汝。

    我若壽命七十歲,眼見吾兒二十五。

    我欲願汝成大賢,未知天意肯從否?”子發本京師富家,氣豪樂施,登進士第,月分半俸奉康節。

    治千間知壽州六安縣,以目疾分司,居新鄉。

    子發死,康節以其女嫁河南進士紀輝,視之如己女,伯溫以姊軎之。

    元符三年,紀輝與姜女俱亡,今二子依吾家避亂入蜀,伯溫亦以子侄處之。

    王觀文樂道未遇時,與子發交遊甚善。

    樂道苦貧,教小學京師,居州西,子發居州東,相去遠。

    一日大雪,子發念樂道與其母寒饑,自荷一锸,戋刂雪以行。

    至樂道之居,扣門,久之方應。

    樂道同母凍坐,日已過高,未飯。

    子發恻然,亟出買酒肉薪炭,往複同樂道母子附火飲食。

    樂道覺子發衣單,問之,以綿衣質錢買飯食也。

    子發說《論語》,士人樂聽之,為一講會,得錢數百千,為樂道娶妻。

    樂道登第,調睦州判官。

    妻卒,子發又為求範文正公夫人侄汶陽李氏以繼,其負義如此。

    熙甯初,樂道以翰林侍讀學士為西京留守,于發老益貧,且喪明,自新鄉駕小車來見樂道,意樂道哀之也。

    樂道遺酒三十壺而已,子發殊怅然。

    康節館于天津之廬,典衣赆其行,歸新鄉,末幾卒。

     康節先公少日遊學,先祖母李夫人思之恍惚,至倒誦佛書。

    康節亟歸,不複出。

    夫人捐館,康節持喪毀甚,躬自爨以養。

    祖父置家蘇門山下,康節獨築室于百源之上。

    時李成之子挺之,東方大儒也,權共城縣令,一見康節心相契,授以《大學》。

    康節益自克勵,三年不設榻,晝夜危坐以思。

    寫《周易)一部,貼屋壁間,日誦數十遍。

    聞汾外任先生者有《易》學,又往質之。

    挺之去為河陽司戶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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