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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與襲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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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不妨用“類推”之法。

    但細看本書的描寫,卻在同異之間。

    所以不宜說煞了。

    像芙蓉诔芙蓉花這樣的糾纏不清的情形,钗襲之間絕對沒有。

    例如第六十三回寶钗掣的是牡丹,襲人掣了桃花,以花的品格而言差得很遠。

    襲人抽着的簽題曰“武陵别景”,詩曰“桃紅又見一年春”,暗示她将來的改嫁,難道寶钗也改嫁麼?後來的評家在這裡以“景”為“影”,而謂襲為钗影,我一向不贊成,認為未免深文周内[29]。

     本書确有借襲人來貶寶钗處,卻寫得很有分寸。

    如第三十六回:“繡鴛鴦夢兆绛雲軒”,寫寶玉在午睡,襲人在旁繡紅蓮綠葉五色鴛鴦的兜肚;後來襲人走開,寶钗替她代刺,從林黛玉眼中看來: 隻見寶玉穿着銀紅紗衫子,随便睡着在床上,寶钗坐在身旁作針線,旁邊放着蠅帚子。

    (三七八頁) 這樣的描寫,使黛玉手握着嘴不敢笑出來,當然是深貶寶钗。

    後來黛玉走了,又聽得寶玉在夢中喊罵說:“什麼是金玉姻緣,我偏說是木石姻緣。

    ”給了寶钗一個很大的打擊,所以她也不覺怔了。

    但是上文寫寶钗代襲人刺繡時卻這樣說: 寶钗隻顧看着活計,便不留心一蹲身,剛剛的也坐在襲人方才坐的所在;因又見那活計實在可愛,由不得拿起針來,替他代刺。

    (三七七頁) 寶钗竟坐在襲人的原位上去,上面卻用了“不留心”三字;寶钗竟拿起針來替她代刺,上面卻用了“由不得”三字,且說“活計實在可愛”似為寶钗留有餘地,為她開脫,在嚴冷之中畢竟有含蓄也。

     作者雖不斷的貶斥寶钗和襲人,卻非以一罵了之;而對于寶钗比對襲人尤為微婉。

    即對襲人後來改嫁,脂硯齋說回目上有“有始有終”,雖其内容可能還有諷刺,卻總不是明顯地糟蹋她。

    對于襲人的負心薄幸,尚且如此,則于寶钗可知矣。

    後來續書人補寫十二钗似乎全不理解此等尺寸,對黛玉或寶钗襲人來說都是很大的不幸,此本節開首所以稱晴雯為《紅樓夢》中最幸運的女兒也。

     關于晴雯、襲人二人,不覺言之長矣,比較說钗黛為尤多,事實上此節仍為上節的引申。

    《紅樓夢》作者用了雙線雙軌的寫法,加強了這兩種對立的類型人物的批判性,突出了十二钗的中心部分,即《紅樓夢曲》所謂“懷金悼玉”;抓住了中心點,再談旁枝旁葉便似有個頭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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