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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東雄傑 第三節 洛陽試劍 蘇秦成名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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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神聖與權威,如同後來的傳國玉玺一樣,誰擁有九鼎,誰便名正言順地擁有天子權力。

    九鼎分别代表着天下九州,鼎身鑄刻了本州地貌,鑄刻了人口物産與朝貢數字。

    這巍然九鼎立于王城,曾經意味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的煌煌威權。

    百餘年來,諸侯國舉凡向王權挑戰,第一件大事便是圖謀取得九鼎。

    從楚莊王問鼎中原之後,九鼎便成了天下大國密切關注的王權神器。

    刀兵連綿的大争之世,人們其所以還能記得洛陽,十之八九,是因為洛陽有至高無上的天賦權力的象征——矗立在這裡的九鼎! 逐一凝望着丈餘高的巍然大鼎,蘇秦眼前油然浮現出使節雲集山呼萬歲的盛大儀典,不禁一聲深重的歎息。

    宮殿依舊,九鼎依舊,這裡卻變成了空曠寂涼的宮殿峽谷,白玉地磚的縫隙中搖曳着泛綠的荒草,銅鏽班駁的九鼎中飛舞着聒噪的鴉雀,檐下鐵馬的叮咚聲在空洞地回響,九級高台上的王殿也在塵封的蛛網中永久地封閉了。

     再也沒有昔日的輝煌,再也不是昔日的洛陽了。

     王城裡的周顯王也很有些煩悶,總找不出一件要做的事來。

     他二十三歲即位,已經做了三十二年天子,算是少見的老王了。

    即位之初,他曾經雄心勃勃地要振興周室,做一個象周宣王那樣的中興之主。

    試了幾回身手,竟都是自讨沒趣。

    先是蕞爾小諸侯梁國與王畿争奪洛陽之南的汝水灌田,屢次挑釁,竟然挖斷了王畿井田的幹渠!顯王大怒,親自率領兩千兵馬與一百輛戰車興師讨伐。

    誰想梁國附庸于韓國,“借”了韓國五千鐵騎,竟将王師殺得大敗而歸。

     後來又是“東周”“西周”兩個自家封邑大打出手,攪得洛陽王畿雞飛狗跳,國人不敢出城。

    周顯王破天荒地在王殿舉行了三公(太師、太傅、太保)并卿大夫議國朝會,決意取締先祖周考王留下的這兩塊封邑,将洛陽王畿統一到天子治下。

    誰想這些白發蒼蒼的老臣們竟沒有一個贊同,反而都替“東周”“西周”請命,喋喋不休地說:分封制乃《周禮》根本所在,不能悖逆祖制。

    顯王苦笑不得,便堅持要将“東周”“西周”的朝貢禮品增加兩倍。

    誰知天子剛一出口,三公大臣便一齊亢聲死谏,說從三皇五帝到湯文周武,諸侯朝貢曆來都是量力而行,若象戰國一樣将貢品變為賦稅,王道德政何在?吵鬧了一整天,竟是什麼也不能擅動,氣得周顯王拂袖要去。

     誰知走也不行!司寇硬是拉住天子衣袖犯顔直谏,責以“我王有違禮法,朝會失态”。

    周顯王無可奈何地長籲一聲,隻得坐下來聽老臣們聒噪,直到散朝也沒說一句話。

     從那以後,一百餘裡的洛陽王畿,便固定裂為三塊:東周四十裡,西周三十裡,天子七十裡,整天攪鬧得不可開交。

    東周欲種稻,西周不放水;西周要灌田,東周就掘堤;天子要例貢,兩周就一齊叫苦! 大事不能做,周顯王就想在小事上來點兒氣象,一搭手,竟還是不行! 顯王通曉古樂音律,要将王室的锺樂《周頌》重新編定演奏。

    消息傳出,竟惹得一班三公卿大夫與東周公、西周公聯袂進谏,堅稱“禮樂天授,不能擅改”!無可奈何,隻得作罷。

    後來,周顯王又想改制王室禁軍的禮儀與侍女内侍的服裝。

    還沒動手,便“朝野”嘩然,似乎天要塌将下來一般!再後來,周顯王便想将王殿與九鼎廣場整修一番,便與尚坊官員計較商議。

    誰料尚坊官員竟搬出了《王典》,說觸動神器要舉行祭天大典、天子沐浴齋戒一月,方可擇吉動工。

    天子府庫空空如也,何來财力舉行祭天大典?周顯王隻好歎息一聲作罷。

     百無聊賴,周顯王便想起了魯國孔子的話:“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若博弈可乎?”便整日與幾個内侍侍女消磨在圍棋案前打棋博采,倒也優遊自樂。

    誰知又是好景不長,骨鲠老臣與襲爵幼臣竟一齊發難,辭色肅然地責備天子“嬉戲玩物,徒喪心志,不思振作,何顔得見先祖?!”一氣之下,周顯王燒掉了棋枰,砸碎了棋子,蒙頭大睡了三天三夜!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一個真命天子,竟是什麼事也做不得。

     “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歎息之餘,周顯王竟覺得孔子這老頭兒是個知己了。

     雖則如此,周顯王畢竟豁達,很快就将天子生涯簡化為一日三件事:吃飯、睡覺、觀樂舞。

    食不厭精,脍不厭細,餓了就吃,吃得極少,時間卻長得驚人!睡覺則全無規則,睏了就睡,零零碎碎的一日總能睡個幾十次。

    樂舞則是十二個時辰内将《風》《雅》《頌》一首挨一首地奏将過去,不奏完不算一日結束。

    周顯王不圈不點不評,隻是聽隻是看,往往是長夜競日的樂舞聲中,天子已經沉沉睡去。

    待舞女樂師們睡着了,周顯王卻醒了過來,睡眼惺忪地品評着東倒西歪的各種睡态,高興了便摸摸這個翻翻那個,不亦樂乎地獨自大笑一通。

     歲月如梭,倏忽間便過去了三十二年。

     一個英氣勃勃的王子,變成了白發皓首的老天子,周顯王總算習慣了這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活法兒,漸漸的,那種“難矣哉”的心境也淡漠了,一切都變得自然平淡起來。

     今日,周顯王卻又有些不耐。

    他在夢中朦朦胧胧聽到了锺鼓樂舞和肅穆清雅的《周頌》,“執競武王,無競威烈,不顯成康,上帝是皇……斤斤其明,锺鼓煌煌……降福簡簡,威儀反反……”在那追念先祖功業的悠遠歌聲中,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哭醒了,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吓得樂師舞女們竟是齊齊匍匐,不敢擡頭。

     “起去起去!不關爾等事。

    ”周顯王揮揮手,破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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