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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西出铩羽 第二節 關西有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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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處置得精當無誤,同僚們總是對他贊不絕口,國君也總是時常褒獎,誰與他都一團和氣,議爵時也都衆口一詞的薦舉他,人望口碑一片蒸騰。

    然則,奇怪的是:無論他的爵位多高,卻怎麼也掌不了實權,做的盡是些少傅、太傅、少師、太師、太史丞、太廟令之類的“望職”!誰都知道,他的長處在兵家在權謀在治國治民,可上将軍、丞相、上大夫、令尹、大司土一類的實權重職,就是輪不到他,結果總是不堪無聊,挂冠辭國。

     這次入秦,是犀首最為認真的一次謀劃。

    可是,秦公當場封他做上卿時,他心中卻不自覺的咯噔了一下,一種不祥便立即在心頭隐約彌漫。

    上卿一職,在春秋時期頗為顯赫,象晉國的上卿趙盾,本身就是相國(丞相)。

    但在戰國之世,權力結構相對穩定也相對簡化,國君、丞相、上将軍三權鼎立治國,上卿早已經變成了虛職。

    秦國素于中原隔膜,官職名号與中原大不相同,一是庶長治國(大庶長、左庶長、右庶長),大夫輔助(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二是沒有虛職,太師、太傅、上卿等統統沒有。

    自從秦孝公與商鞅變法,秦國的官制才開始向中原靠攏,逐漸推行了“君——相——将”三權共治,官員設置的怪誕名稱也漸漸淡出。

    對于秦國的這些曆史沿革,犀首很是清楚。

    而今,秦公陡然封自己一個例無執掌的“上卿”,顯然是靈機所動當場周旋的權術手段而已;及至秦公擱置“霸統”,訴說困境,犀首已經明白了,自己若要在秦國呆下去,前景依舊是高爵無事。

     時也?命也?蓦然之間,犀首生出了一種濃厚的宿命感——一個立志掌權做事的策士,卻無論如何不能擺脫無聊的富貴,豈非造化弄人?一番思忖,犀首笑了。

    他想起了孔老夫子周遊列國不得志時的自嘲:“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不若博弈乎?”孔夫子不失樂天知命的豁達,求官不成便下棋、編《詩》、揣摩《周易》、教導弟子,倒也忙得不亦樂乎,可自己呢? “先生!你還記得小店?”一聲清脆驚喜的問話,便見一個長裙女子當道一躬。

     漫步之間,犀首竟不自覺的來到了住過的栎陽客寓前,竟又遇上了熱情可人的女店主,他恍然大笑:“好好好,我正要舊地重遊,痛飲一番呢。

    ” “剛剛進得一車安邑烈酒呢!先生請。

    ”女人高興極了。

     栎陽客寓的天樂堂,實際上是間很講究的食店。

    大廳呈東西長方形,南北兩面沒有牆而隻有紅色圓柱,形成兩道寬敞的柱廊;靠南一面臨着庭院大池,碧波粼粼;靠北一面臨着一片竹林,婆娑搖曳;木屏将很大的廳堂分割成了若幹個幽靜的座間,每間座案或兩三張或五六張不等,但卻都恰到好處的臨竹臨水,各擅勝場;晚來柱廊上挂滿紅燈,每個座間外面還各有兩盞寫着名号的銅人風燈,明亮璀璨,整潔高雅;大部分座間都有客人,談笑聲隐約相聞,卻絲毫不顯得喧鬧嘈雜。

     犀首對這裡很熟,信步而來,便走到臨池的一間:“好吧,還是這‘羨魚亭’。

    ” 女子一路跟來,笑道:“這名兒是先生取的,先生準到這裡。

    翠子,侍奉先生。

    ” 一個女侍飄然而來,蹲身一禮笑問:“先生,老三式不變麼?” 犀首不禁大笑:“然也!安邑老酒、栎陽肥羊、秦地苦菜。

    ” “這名号取得不好。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噢?”犀首驚訝打量,才發現座間還有一人,坐在靠近木屏的案前,紅衣散發,自斟自飲,頗為悠閑。

     “喲,是先生啊!”女店主驚喜的笑了:“先生,這位先生今日住進,就在修節居呢。

    先生,這位先生就是原先那位先生,兩位先生……” 犀首沒有理會女店主的繞口辭兒,盯住紅衣人淡淡道:“足下之意,當取何名?” “結網亭。

    ”紅衣人也淡淡回答。

     “結網?”犀首心念一閃,肅然拱手:“先生何意?” “臨池羨魚,何如退而結網?”紅衣人也拱手一禮。

     “好!臨池羨魚,何如退而結網?先生高我一層了。

    ” 女店主看這兩位開始都大有傲氣,驟然之間又禮敬有加,左右相顧恍然笑道:“喲,兩位先生都喜歡打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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