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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談兵緻禍 第二節 一席說辭 大軍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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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端起白玉杯向張儀一伸:“來,本王為張子洗塵了。

    幹噢!”便呱呱飲幹搖搖玉杯:“張子,我越酒比中原酒如何噢?” 張儀方得飲幹,正在品咂滋味兒,竟覺得不辣不烈卻是力道醇厚,毫不寡淡,入喉下肚便有一陣熱氣在體内倏忽彌漫開來,卻又與那清冽柔曼的楚國藍陵酒大相徑庭,着實别有風味兒!不禁拍案贊歎:“好個越酒!強過楚酒多矣!” “噢哈哈哈哈哈!”越王姒無疆一陣得意的大笑:“張子尚算識得貨色,對路!”又伸手在竹案上一圈:“可知我越食吃法噢?” 張儀微微一笑,從容的從大銅盤中拿起小吳鈎,在肥厚的生魚尾部切下薄薄的一片,拿起來向燈光一照,那魚片兒竟亮得透明!越王大笑着點頭。

    張儀便将生魚片兒在濃醬中一蘸,就一撮小蔥入口,又悠然的呷了一口殷紅的越酒;再拿起竹筷夾一個銀白似蝦的小魚,在醋中一蘸,又是悠然一口殷紅的越酒下肚,笑道:“此乃震澤銀魚,生蘸苦酒,大是美食!” 绯雲看得童心大起,也跟着張儀一魚一酒的品咂:“吔,酸得有趣!” “張子師徒對越國很是熟悉噢,何以教我啊?”越王姒無疆又是一陣大笑。

     “敢問越王:十五萬兵馬攻齊,能得幾何利市?”張儀不急不慌的反問一句。

     越王目光陡然一閃:“齊國乃我大越世仇,伐齊一則可重振越國聲威,二則可得齊南五百裡土地。

    此乃越國大業所在,豈在利市二字噢?” 張儀大笑搖頭,一副大是不屑的模樣。

    越王被他笑得一臉困惑:“你,笑從何來噢?” “敢問越王:楚人刻舟求劍,可曾聽說過麼?” “刻舟求劍?張子倒是說說噢。

    來人,酒!”這越王酷好傳說,一聽有故事便大感興趣。

     “有個楚國商人,在越國買了一口名劍。

    ”張儀說得煞有介事。

    越王聽說故事中還有越國,更是大長精神:“噢,這劍是在越國買的?”“正是。

    ”張儀接道:“坐船過江時,商人抽出劍來反複觀賞。

    不防船一搖晃,名劍脫手掉入江中。

    船上客人都替商人惋惜。

    商人卻不慌不忙的又拿出一把短劍,在船邊刻了一道印痕。

    船至江邊,客人上岸,商人卻脫光了衣服要跳水。

    船家大驚,拉住商人詢問。

    商人說,我的名劍從這裡掉進了江水,我便從這裡下去撈回!船家問何時掉的?商人答曰:一個時辰之前。

    船家大笑,連呼蠢商蠢商!敢問越王,這商人蠢在何處?船家卻何以要笑他?” “這有何難?”越王大咧咧笑道:“商人不會遊水噢,要是本王,早就撈上來了!” “越王啊,你确實比那楚國商人聰明!”張儀不禁一陣大笑。

     “那是噢——”越王傲慢的拉長了聲調。

     話音落點,帳中便是一片竊竊笑聲。

    剛剛聞訊趕來的幾位大臣連忙用大袖遮面,一片吭哧咳嗽,連侍女們也背過身去嘻嘻笑了。

    绯雲笑得最響亮,想說什麼,卻竟軟在了小竹案上。

    越王自覺不大對勁兒,大喝一聲:“笑個鳥!聽張子說話!”帳中便頓時安靜下來。

     張儀見這個越王憨直粗樸,心思須得直截了當,便莊容拱手道:“越王,這楚商求劍,與會不會遊水卻是無關。

    船固無變,流水已逝。

    一個時辰過去,劍已經在百裡之外,縱然精于遊水,也永遠找不到那口劍了。

    以固定刻痕,求流水之勢,此乃楚國商人之蠢也。

    船家所笑,原是在此。

    ” “噢哈哈哈哈哈!”越王恍然大笑:“原來如此啊。

    蠢!蠢!楚國人蠢!”猛然又回過神來,笑聲卻嘎然而止:“這刻舟求劍,與我大越霸業,有何相幹噢?” “事雖不同,理卻一轍。

    ”張儀侃侃道:“越國僻處東海一隅,越王尚沉浸在先祖霸業的大夢裡。

    殊不知,三十年來中原已經是天地大翻覆了。

    春秋時一強獨霸的路子,早已經如流水逝去了。

    中原戰國,目下是秦魏齊三強鼎立,誰也不是霸主。

    越王圖謀北上争霸,正如同那楚國商人在船行百裡之後,卻要下水尋劍。

    數十年來,天下征戰已經不再是争霸大戰,而是利市之戰,每戰必得奪取大量土地、人口與财貨,方算得實實在在的實力擴張。

    越王圖謀,隻求戰勝稱霸,而不求奪取土地利市,早已經是陳腐過時的老戰法了。

    ” “噢——?”越王傲慢的拉着長調:“我就奪他齊國的土地人口,不也利市麼?” “此處,正是事理交關也。

    ”張儀從容笑道:“若不圖争霸而圖謀利市,齊國便是索然無味了。

    ” “噢?此話怎講?” “齊國乃中原三強,軍力正在全盛之期。

    張儀觀越軍氣象,伐齊猶如以卵擊石耳!此其一。

    其二,齊國南長城以内的百裡地面,盡皆海濱鹽堿荒灘,葦草蒼茫,杳無人煙。

    縱然戰勝,不獨沒有利市可言,荒地反成越國累贅,這便是索然無味了。

    越王以為然否?” 越王的傲慢大笑沒有了,低頭默默思忖良久,突然擡頭:“大越白白折騰了?” “非也。

    ”張儀搖搖頭:“箭在弦上,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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