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章 天地再造 第四節 戰國亂象大演繹

首頁
來報:東城牆拐角處的雀巢裡,竟然有了一隻剛剛孵出來的雛鷹!剔成肝懶得理會,宋偃卻精神大振,請來巫師在祖廟禱告後用龜甲占蔔,卦象竟是大吉!巫師斷卦象說:“雀生蒼鷹,反弱為強,乃霸主之兆。

    ”宋偃大喜過望,立即宣告:這是應在自己身上,無能的剔成肝辜負先祖,應當受到懲罰!一班追随的武士也狂熱呼應,當晚便糾集了幾百死士,黎明時分突然沖進宮中。

    剔成肝年老睡淺,正在枕邊逗弄一個剛剛入宮的十六歲少妃,突聞猛烈躁動,公服也沒穿,便從榻後的暗道鑽出了寝宮,帶着幾個親信跑到齊國去了。

    宋偃也不追趕,天亮立即就任國君。

    即位第一件事,便是宣布稱王(後人稱宋康王)!若僅僅是宣布稱王,雖則也令人意外,卻不足以令人震驚。

    列國震驚處在于,宋偃的稱王大典變成了向“天地神鬼”的宣戰! 本來是祭天的高台,宋偃卻派人将一隻盛滿豬牛羊三牲鮮血的皮囊挂了上去。

    他挽起硬弓,搭上長箭,口中大罵“上天瞽聾無察,當射殺!”一箭射去,皮囊迸裂,鮮血噴濺!宋偃大吼:“射天功成!再撲地!”本來是祭地的禮壇,宋偃卻揮舞起兩丈長鞭捶撲地面,咒罵“大地淫逸無行,孳生妖孽,該當鞭殺!” 在國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宋偃又操起鐵耒,向祭祀祖先的祭壇(社稷)猛鏟,高喊:“鬼神為剔成肝張目,給本王毀了!”狂熱的追随者們高喊着“萬歲!宋王!”,便蜂擁上去将宋國社稷拆成了廢墟。

    宋偃踩在天地鬼神的廢墟上,向前來瞻仰大典的國人大喊:“本王蒼鷹,高飛萬裡!國人須呼本王為‘萬歲’!宋國霸業,天地鬼神不能擋!” 一片連綿不斷的“萬歲!”竟是狂熱的持續了三天三夜! 消息傳開,列國無不大呼“荒誕絕古,匪夷所思!”時間不長,各國便不約而同的将宋偃比做荒誕暴虐的夏桀,後來幹脆直呼為“宋桀”。

    齊威王本想借此發兵,滅了這個狂妄的宋桀,卻慮及楚國魏國都一直對這條“小大魚”有意,擔心剛剛與魏國結盟,若因滅宋而與魏國成仇,便是因小失大了,反複權衡,最後也就容忍了這個狺狺猖狂的宋桀。

     宋國稱王不到三個月,又傳出了一個更加令人乍舌的消息——中山國宣布稱王!這次,列國卻不是震驚,而是啧啧稱奇哈哈大笑,竟是天下一片滑稽。

     中山國是個奇特的邦國:一則,是白狄插進中原的一根楔子,被列國始終視為戎狄異類。

    二則,國土隻有幾百裡山地,國人半農半牧,是天下最窮的邦國。

    三則,兩次被消滅,全賴逃回大漠卷土重來而兩次複國,雖說頑強,可也算得軍制最舊、軍力最為孱弱的邦國。

    四則,以中山狼聞名天下,除了河西的獵戶平民,天下人但說“中山狼”,倒有一大半說的是中山國。

    一開始立國,中山給自己的規格便是“公國”一等諸侯。

    當時的魏趙韓尚是“侯國”,隻有老諸侯燕國、齊國、秦國是“公國”。

    中山國非但稱公,而且也學習中原谥法,将幾代國君分别谥為文公、武公、桓公、成公。

    此時的國君正當盛年,叫垐。

    垐親率遊騎五千,侵掠趙國邊境,不想竟是大勝,奪了一座城池與上萬頭牛羊!正在得意處,恰逢宋國稱王的消息傳來,垐便立即召來所有大臣,興奮的宣布:“自即日起,中山便是王國,我便是國王!”大臣們立即贊同呼應,一片萬歲頌揚之聲。

    垐也很聰明,立即大肆封賞了一通:丞相、上卿、上大夫、上将軍等等等等,竟是應有盡有。

    丞相立即提出:“中山國稱王,天下大事,當昭告列國,務使諸侯公認之!”垐覺得大是有理,立即派出三十名快馬特使星夜出發,大小國家一律告知,務求天下皆知。

    齊威王接見了中山國特使,一看“王書”,竟是一通哈哈大笑:“垐也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也。

    ”中山國特使大為尴尬,竟不知如何應對。

    不久,“垐也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這句話便傳了開來,列國無不大加嘲笑,拍案稱奇。

    隻有趙國君臣氣得咬牙跺腳,恨不能一口吞了這隻中山狼!但後邊的燕國卻老是與趙國為敵,時不時在背後制造侵擾。

    趙國要滅中山國,又怕燕國這隻“老黃雀”在後,隻好強忍作罷。

    宋國中山國稱王,各大國倒是沒有特别當真。

    就實力而言,若非大國間矛盾糾葛相互抗衡,誰都可以在三天之内滅了這兩個王國。

    可有一個小戰國卻沉不住氣了,立即跟着宣布稱王! 這便是韓國稱王。

     在七大戰國中,韓國雖然最小,然卻素有“勁韓”之名。

    所以有此名聲,一是韓國的宜陽是天下著名的鐵山,韓國的鐵兵器制造業一直為列國眼熱;二是立國初期曾經有一支規模不大的精兵。

    雖則如此,立國百年來,韓國卻一直處于受欺侮狀态。

    秦國、魏國、趙國、齊國、楚國都打過韓國,奪得過韓國的城池土地。

    韓昭侯初年,連二流的宋國都敢于攻打韓國,竟然還奪取了韓國的黃池城。

    在整個韓國的前期曆史中,韓滅國擴地最少,要不是趁着一場内亂消滅了奄奄一息的鄭國,将都城遷到了新鄭,韓國可能連跻身七大戰國的資格都沒有。

    正是由于這種長期受欺,三十年前韓昭侯與申不害在韓國實行變法、改革軍制、建立新軍,韓國很是振作了一段,将近二十年沒有一個大國敢于侵犯韓國。

    這段曆史便成了韓國永遠的驕傲。

    隻可惜好景不長,就在韓昭侯雄心勃勃的準備稱王時,魏國大舉攻韓,韓昭侯與申不害都在魏國攻韓的大血戰中慘死了。

    韓國新君為了穩定政局,部分的恢複了貴族舊制,新法大大的打了折扣。

    韓國的驕傲與榮譽便流水般消失了,重新走向孱弱,又成了七強末座。

     這一番大起大落,使韓國上層倍感羞惱。

    即位新君韓琏,為君父未能稱王耿耿于懷,為自己隻能稱“侯”大感屈辱,竟硬生生想了個奇特的點子,命朝臣國人稱他為“威侯”——做王不成,也要做個威震天下的侯!整個戰國時期,在位自命者大約也就這韓琏一人。

    及至宋國稱王、中山國稱王的消息疊次傳來,韓琏和大臣們終于忍不住了,朝會上一拍即合,立即宣布稱王!韓國稱王,給戰國帶來了新的騷動。

    這次,各國真正的驚訝了,竟出現了一時沉默。

    在此之前,戰國七強已經有了三個王國——楚魏齊。

    齊魏兩國的相王同盟,更對其他四強造成了強烈刺激。

    當此之際,韓國突然宣布稱王,可謂在剩下的四強中爆出了一個大冷門。

    論實力,目下最當稱王的是秦國;論資格,最當稱王的是燕國;論軍力,最當稱王的是趙國。

    可這三強都沒有宣布稱王,竟是最為孱弱的韓國率先稱了王! 列國的驚訝沉默被打破了。

     魏國迅速提出“五國相王”的動議,又一次掀起了稱王相王的巨大波瀾!這是魏國丞相惠施的謀劃。

    惠施是稷下學宮的名家大師,十多年前曾經在魏國做過一段大夫,自感未獲重用而離去。

    三年前經大梁“司土黨”與孟子向魏惠王鄭重推薦,又做了魏國丞相。

    論修學,惠施既不是兵家,也不是法家,而是專攻論辯術的“名家”。

    這名家,以探究萬物之間的“名”“實”關系為主旨,本是諸子百家中最遠離治國為政的學派。

    然則天下事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96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