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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雲再起 第四節 明大義兮真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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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排房屋作為起居飲食處所外,落雁台廊柱環繞,四面臨風,居高鳥瞰,确實使人心胸頓時開闊。

    此時落雁台上已經肅然聚集了趙國的十幾名實力權臣,趙肅侯居中就座,顯然已經将趙雍對蘇秦的試探說了,權臣們正在各自思忖,間或小聲議論一陣。

     “燕國特使武信君到——!” 随着内侍在台口的高聲報号,蘇秦在趙雍、趙勝陪伴下踏進了落雁台大廳。

    “燕使蘇秦,參見趙侯。

    ”蘇秦深深一躬。

     趙肅侯在座中大袖一伸遙遙虛扶:“先生辛苦,請入座便了。

    ” 一名紅衣老内侍立即輕步上前,将蘇秦引入趙肅侯左手靠下的長案前就座。

    蘇秦一瞄,趙雍已經坐在了他對面案前,少年公子趙勝竟然就坐在趙雍之下,心中不禁暗暗驚訝,看來這個少年公子在趙國果然是個人物!“先生使趙,何以教我?”趙肅侯淡淡開口。

     “蘇秦使趙,事為兩端:一則為燕趙修好,二則為趙國存亡。

    ”蘇秦肅然回答。

    話音落點,座中一人高聲道:“肥義不明,敢問特使:前者尚在特使本分,後者卻分明危言聳聽!趙國有何存亡之危?尚請見教。

    ”“将軍看來,趙國固若金湯。

    蘇秦看來,趙國卻危如累卵。

    ” “轟嗡——”一言落點,舉座騷動!一個白發老臣顫巍巍道:“蘇秦大膽!百餘年來,趙國拓地千裡,北擊匈胡,南抗中原,巍巍乎如泰山屹立,如何便有累卵之危?” 蘇秦悠然笑道:“國之安危,在于所處大勢。

    大勢危,雖有破軍殺将之功,終将覆沒,此春秋晉國所以亡也。

    大勢安,雖有數敗而無傷根本,此弱燕所以存也。

    趙國地廣二千裡,步騎甲士三十萬,糧粟有數年之存,隐隐然與齊魏比肩,堪稱當今天下強國。

    ”蘇秦一頓,辭色驟然犀利:“然趙國有四戰之危、八方之險,縱能勝得三五仗,可能勝得連綿風雨經年久戰?”“何來四戰之危、八方之險?當真胡說!”肥義顯然憤怒了,竟然用了“胡說”兩字。

    趙國人将匈奴胡人之說蔑稱“胡說”,意謂亂七八糟的髒謬之言。

    這在趙人便是很重的斥責了。

    蘇秦卻沒有計較,侃侃道:“四戰之危,乃趙國最主要的四個交戰國:魏趙之戰、秦趙之戰、韓趙之戰、燕趙之戰。

    此乃四戰。

    諸君公論,此四國之間,血戰幾曾停止過?”見座中一片寂然,無人應對,蘇秦接道:“更以大勢論,匈胡之危、中山之患、齊趙龌龊、楚趙交惡、再加秦魏韓燕經年與趙國開戰,豈非八面之危乎?”滿座寂然,惟有肥義漲紅着臉喊道:“即便如此,奈何趙國?” 蘇秦大笑:“匹夫之勇,亡國之患。

    趙國之危,更在心盲之危!” “此言怎講?先生明言。

    ”卻是公子趙勝急迫的聲音。

     “所謂心盲者,不聽于外,不審于内也。

    趙國自恃強悍,與天下列國皆怒目相向,動辄刀兵相見,外不理天下大勢,内不思順時而動,緻成好勇鬥狠之邦,譬如盲人瞎馬,夜半臨池……” “啊——”舉座大臣不禁驚訝的發出一聲喘息,雖然很輕,寂靜中卻清晰可聞。

    “依先生所言,天下大勢做何分解?”公子趙勝卻是緊追不舍。

     蘇秦應聲便答:“方今天下,人皆說亂象紛紛,列國間無友皆敵。

    此乃虛象也,此言亦大謬也。

    方今天下大勢之根本有二:其一,山東列國勢衰,陷入相互攻伐之亂象;其二,關西秦國崛起,利用六國亂象,大取黃雀之利。

    近四五年來,山東列國相互五十餘戰,大體上誰也沒占得一城之利。

    然則再看秦國:三五年來先奪房陵,大敗楚軍,威逼楚國遷都;再奪崤山全部,使魏國向東龜縮三百裡;又奪韓國宜陽鐵山,鋒芒直指河内沃野,對周韓魏如長矛直指咽喉;三奪趙國晉陽,直在趙國肋上插刀,在燕國門前舞劍;唯餘齊國無傷,皆因相隔太遠。

    一朝中原打通,齊國頓臨大險。

    這便是如今天下大勢之要害——強秦威懾中原,而中原卻一片亂象,坐待秦國各個擊破,分而食之!趙為山東強國,不思大勢根本,一味牙眼相還,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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