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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連橫奇對 第二節 第一國王與第一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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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道:“老夫招募兵員,國尉隻管練兵便是!”一向沉穩的司馬錯也慨然拱手道:“君上,先生之策深谙兵國之道。

    有太傅鼎力扶持,臣若一年不成軍二十萬,甘當軍法!”嬴驷倒是冷靜了下來:“聽先生下文,完後一體安頓便是。

    ” 張儀道:“其三便是吏治。

    國政清明,方能使民以國為家,願效死力保家衛國。

    此乃千古常理,斷無二緻。

    目下秦國變法已經三十年,秦公即位忙于外憂,未及整肅内政,朝野已有積弊之患。

    官員執法有所懈怠,庶民守法已不甚嚴謹,官場中已隐隐然有怠惰荒疏阿谀逢迎之風。

    奮發惕厲、法制嚴明之氣象已經有所浸蝕。

    張儀在六國官場多次遭遇不測之禍,深知吏治積弊乃國家大危禍根。

    一國為治,絕無一勞永逸之先例,須得代有清明,方可累積強大國力,完成一統大業。

    六國合縱,秦國暫取守勢,若能借此良機大力掃除積弊,刷新吏治,振奮民心,猶如秦孝公借守勢退讓而變法,使秦國實力更上層樓,則秦國大有可為也。

    ” 一席話畢,座中盡皆肅然。

    準确的說,是由驚訝而沉默。

     戰國時代,吏治本是天下為政革新的主題。

    所謂變法,一大半國家實際上就是在整肅吏治。

    韓國的申不害變法、齊國的齊威王變法、楚國的吳起變法,都是在吏治上下工夫。

    就連魏文侯的李悝變法,除了部分廢除耕地貴族化、推行土地平民私有、土地可自由買賣的“盡地力之教”外,也是将整肅吏治作為變法最主要的大事。

    其所以如此,一則是徹底變法太難,阻力太大,所需要的内外情勢條件未必每個國家都能遇到;二則是整肅吏治是亘古不朽的為政大道,隻要君主振作,輔助得力,推行起來阻力小、見效快、最容易直接争取民心。

    正因為這種“吏治變法”成為一種時尚,法家名士申不害還創立了“申術”,将“法”與“術”并列,使這種以駕馭臣下、防止奸佞的權術學說成為法家的一部分。

    到了後來,韓非将權術論更加系統,将法家學說變成了“法、術、勢”的三位一體,使商鞅堅持力行的以法為本、唯法是從、法制至上的正宗法家發生了極大的變異。

    這是後話。

    在這種“術變”潮流中,商君在秦國的變法最徹底,開創了真正的變法時代,被戰國之世稱為“千古大變”。

    商鞅變法與同時代其他變法的根本不同,在于他将根本放在“立法立制”與“執法守法”兩個立足點上,從權力體制到土地分配乃至庶民生活,都頒發了系統的法令。

     這種變法之下,秦國便真正翻新成為一個全新型的國家,吏治在大變法中便隻是一個環節,隻是大法推行的一種必然結果。

    所以,在秦國君臣心目中,隻要堅持商君法統,國家便會自然清明,從來沒有想過将吏治作為一個專門大事來對待。

    今日,張儀卻鮮明的将吏治作為治内大策提了出來,座中君臣确實一時愕然。

    秦國的吏治有那麼令人憂慮麼?若象山東六國那樣轟轟烈烈的當作變法來推行,秦國還能全力對付合縱麼?另一層更深的疑慮便是:整頓吏治會不會改變秦國法制?秦法威力昭彰,已經成為秦人立足天下的基石,秦國朝野對任何涉及商君法制的言行,都是極為敏感的。

     事關政事,主持國政的上大夫樗裡疾便特别上心,他嘿嘿笑道:“果如先生所言,整頓吏治當如何着手?”言外之意,你得先說清辦法,從你的辦法便可以看出是否可行? 張儀何等機敏,見舉座愣怔,哈哈大笑道:“張儀志在維護商君法制,豈有他哉!辦法麼?十六個字:懲治法蠱,震懾荒疏,查究違法,清正流俗!” “好!”樗裡疾拍案贊歎:“先生十六字可謂治内大綱也。

    改日當登門求教。

    ”座中頓時輕松起來。

    嬴虔高聲道:“先生還有第四策呢!” 嬴驷沉吟道:“此時稱王,是否操之過急了?” “不遲不早,正當其時。

    ”張儀輕輕叩着書案:“秦國早當是名副其實的王國了。

    孝公未稱王,有韬光養晦之意。

    犀首蘇秦主張稱王,而公未稱王者,是不想因一名号而招緻東方敵意。

    時也勢也,皆非本意也。

    今日時勢大變,稱王卻有三重必要:其一,六國合縱以秦為死敵,秦國已無示弱之必要;其二,秦國既立抗衡六國之雄心,稱王正可彰顯秦國決然不向六國退讓的心志與勇氣;其三,大敵當前,稱王可大大激勵秦國朝野士氣,使秦人之耕戰精神得以弘揚。

    國君名号,原本便不是國君一己之事,諸位以為然否?”“大是!”除了嬴驷,其餘人竟是拍案同聲,連少年太子也分外興奮。

    嬴虔竟激昂罵道:“直娘賊!山東列國欺壓老秦多少年了?老是讓讓讓,鳥!該出這口惡氣了,稱王!先生說到老秦人心坎裡了!” “臣亦贊同君上稱王!”樗裡疾與司馬錯異口同聲,而這兩人在犀首、蘇秦提出稱王時是一緻反對的。

    嬴驷也很興奮,拍案道:“好,先咥飯痛飲,為先生慶功!邊咥邊說了。

    ”“咥——!”異口同聲的呼喝中,一長串侍女層層疊疊擺上了大鼎大盆大爵,觥籌交錯,高談闊論,一通酒直飲到雄雞長鳴。

    回到渭風古寓,張儀已經醉了,跌倒榻上便呼呼大睡。

     午後時分,绯雲突然發現:這座幽靜庭院的幾個出口有了遊動的黑色身影。

    绯雲頓時起了疑心!這個地方除了衣飾華貴的客商,連遊學士子都很少有,如何有如此三三兩兩的布衣走動?看這些人的走路架勢,顯然都是習武之人,他們卡住這些出口門戶用意何在?張儀沒醒來,绯雲心中着急,便到另一座院子找應華商議,一問之下,應華竟然已經辭房走了!绯雲大急,這裡房金貴得吓人,應華一走如何了得?看應華的做派也不象個等閑人物,如何便突然不辭而别了?绯雲多年來跟着張儀曆經磨難,也算長了許多見識,怔怔思忖一陣,覺得一定是張儀又得罪了秦國國君或那個權臣,這個人物又要陷害張儀!對,除了權力這個隻講勢力不講道理的東西,又有甚樣危險,能讓應華這樣的富貴公子逃之夭夭?看來,得趕快設法逃出鹹陽! 可是,當绯雲匆匆回到庭院時,卻是驚呆了。

    一隊頂盔貫甲手執長矛的武士已經封住了庭院的正門口,三個小門也是警戒森嚴。

    進得院中,隻見一隊車馬儀仗已經在庭院擺開成一片,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内侍正站在昨日特使站的那個地方,卻是一動也不動。

    绯雲又大起疑窦,害人抓人有如此恭敬的麼?莫非張兄有好事了?雖然是心念一閃,绯雲卻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吔,村傻!有好事人家不嚷嚷報喜?有此等安甯?一定又是個忒陰毒的人物要消遣張兄!”绯雲想到這裡,倒是坦然了起來,既然逃不了,就隻有與他們周旋了,怕甚來?绯雲但随張儀出遊,都是男裝,便咳嗽一聲,大搖大擺的向屋前走來。

     “敢問小哥,可是張儀童仆?”白發蒼蒼的老内侍恭謹的做禮詢問。

     “正是吔。

    前輩何事啊?”绯雲拉長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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