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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縱橫初局 第三節 門客大盜開齊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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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再笑了。

    父親回頭問:“文兒,你自己知道麼?” 田文高聲答道:“玄孫之孫為來孫,來孫之孫為昆孫,昆孫之孫為仍孫,仍孫之孫為雲孫,雲孫之後,以代計之。

    此謂人倫梯次也。

    ” 舉廳驚愕,田文一舉在家族中成名!父親對他開始另眼相看了。

    有次父親問他:“子以為田氏有何缺失?”田文肅然答道:“古雲:将門必有将,相門必有相。

    田氏富豪敵國,門下卻無一賢,誠非大患乎?”父親睜大雙眼看着他,當真是驚訝了。

    第二天,父親便命田文為掌家公子,主接待賓客招賢納士。

    幾年之間,田文的豪俠睿智與特立獨行的做派,便使諸多名士賓客深為欽佩,田氏敬賢的名聲大起,田嬰家族倏忽成為齊國舉足輕重的勢力。

    列國諸侯但凡出使齊國,都指名道姓的要求田文做會談特使,末了,竟紛紛請求齊威王與田嬰将田文立為世子。

    正是在這種聲望下,田文終于成為田嬰家族的嫡系棟梁。

     孟嘗君沒有失敗過,更沒有在邦交賓客的周旋中失敗過。

    更何況,這次六國合縱是他功業名望的根基,如何能敗在一個最不起眼的環節上? 回到府中,孟嘗君立即急召門客舍人議事。

    片刻之間,二十多個舍人聚齊,孟嘗君将事情一說,衆人竟是一片默然。

    孟嘗君從來不公然指責門客,隻是陰沉着臉不停的兜圈子踱步,舍人們你看我我看你,竟大是難堪。

    誰都知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孟嘗君要在這些奇能異士中找一條出路,衆人卻是無計可施,安得不如坐針氈? 良久,馮驩道:“主君,我看可讓蒼鐵一試。

    ” “如何試法?” 馮驩嗫嚅道:“隻是,主君要失去一件寶物了。

    ” 孟嘗君冷冷一笑:“何物是寶?你倒是好清楚。

    ” 馮驩知道仗義疏财的孟嘗君真是生氣了,便連忙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舍人們竟是紛紛點頭稱是。

    孟嘗君思忖一番也覺可行,不禁笑道:“好!我這便去見蒼鐵,其餘接應事宜,馮驩調遣便了。

    ”舍人們散去,孟嘗君便向門客院的車騎部來了。

     蒼鐵,出身赫赫大盜,可是門客中一個獨一無二的人物。

    此“盜”,卻非竊賊或尋常搶劫者,而是反抗官府的奴隸叛逆軍。

    春秋戰國之世,盜軍蔓延最廣泛的,是奴隸制解體最緩慢的楚國。

    在楚國盜軍中,勢力最大戰鬥力最強的,是“盜跖軍”。

    跖率領的盜軍,全部是官府罰做苦役的奴隸,臉上烙着永遠的印記,走到那裡都是永遠的罪犯。

    逃亡造反後,他們或在楚齊吳越魏幾個大國,或在十多個小國的邊界山地,或在茫茫大湖中流竄,以各種形式襲擊官府,竟是防無可防剿無可剿,一時震動天下!後來,在各國官軍的圍追堵截下,跖終是戰死了。

    但是,跖的盜軍并沒有銷聲匿迹,而是散成了幾股逃進了高山密林。

    其中一股近千人的盜軍,竟從楚國北部山地偷越過秦國大散嶺,向北流竄到了陰山草原。

     十餘年後,中原大勢漸漸穩定,奴隸制也土崩瓦解了。

    這股流竄草原的楚國盜軍,在争奪水草的拼打中隻剩下了三百多人,也都到了四十多歲,竟是日益的思念故土。

    最後,頭領拍闆決斷:回中原!經過一年多的仔細打探,他們選擇了齊國薛邑作為落腳之地。

    這薛邑,便是田嬰家族的封地,與楚國風習相近。

    當時的田文雖然還未封君,但已掌家多年。

    他聽說封邑來了一群流民,也沒在意,便下令劃出一大片山林讓他們定居。

    畢竟,在人口稀缺的戰國,沒有人會拒絕流民逃入自己的封地。

     一日,孟嘗君率領門客騎士到這片山林去狩獵。

    剛到山口,便聽得山林中一片響遏行雲的嘶鳴!門客中有一人原是馬賊,斷定這是漠北野馬特有的嘶鳴。

    孟嘗君大覺奇怪,便當即遴選了十名騎術劍術俱佳的門客,随他進山查看。

    進得山谷草地,眼前的景象竟使所有人感到震驚:四匹雄駿的火紅馬駕着一輛龐大的鐵車,在兩山之間來回飛馳!鐵車上的馭手長發飛舞黝黑精瘦,身包一張斑斓虎皮,仿佛一段生鐵釘在車轅,手抖四根馬缰,口中不時吹出各種呼哨。

    每到山根,驷馬便一齊嘶鳴、一齊急劇轉彎,聲震山嶽間竟是比四個人一起反身跑還來得整齊利落!那風馳電掣的車速,任誰也聞所未聞,那幾乎貼着草地飛起來的氣勢,任誰也大為向往。

    孟嘗君情不自禁的高喊:“壯哉猛士——!造父重生——!”随着山鳴谷應的喊聲,驷馬鐵車驟然回頭沖來,又在閃電般的沖擊中,驟然山嶽般釘在了距離孟嘗君五尺開外。

    但見驷馬人立,鐵輪隆隆,草皮大飛,門客們不約而同的跳開,卻隻有孟嘗君紋絲不動的釘在原地。

     “閣下有此膽識,可是公子田文?”精鐵漢子在高高的車轅上昂昂拱手。

     “正是,閣下高名大姓?” “在下蒼鐵。

    ” 就這樣,一番快意攀談,一通大肉烈酒,蒼鐵硬是帶着十五條長發遮着烙印的漢子,做了田文的門客。

    這蒼鐵,便是漠北盜跖軍的首領。

    在陰山漠北流竄的近二十年裡,這十六人為了熟悉馬上生涯,練就了一身降伏野馬的高超本領。

    蒼鐵本是郢都造車坊的苦役奴隸,悄悄跟一個造車工師學了一手高明的造車術。

    但更為難得的是,蒼鐵對駕車馴馬有着過人的天賦,在盜跖軍中是唯一的馬上猛士。

    進入漠北,蒼鐵為了使殘餘兄弟在匈奴骠騎下生存,非但教習馬術,而且帶領兄弟們馴服了一批野馬。

    為了在進入中原後站穩腳跟,他們在中山國秘密打造了一輛鐵輪車,用馴化的四匹野馬駕拉,由蒼鐵做馭手,可日行三千裡!為此,軍中兄弟都說:蒼鐵就是給周穆王駕車會見西王母的造父。

    後來,蒼鐵便有了“追造父”這個名号。

    要将如此車馬與如此人物送出去,孟嘗君确實心疼。

    更重要的是,還不知道蒼鐵是否願意這樣做?蒼鐵不是尋常門客,孟嘗君絕不想使他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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