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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縱橫初局 第六節 聯軍總帳 春風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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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對坐,平原君擠在孟嘗君與春申君之間。

    其餘十餘名豔麗嬌娆的侍女樂手便擠挨在各個縫隙裡,或爬在那個男人的背上,或坐在那個男人的腿上,一時莺莺燕語,竟大是熱鬧。

    隻有那個綠裙女樂師靜靜的微笑着,爬在春申君背上抱着他的脖頸,卻不往人堆裡擠。

     信陵君笑道:“武信君做賭正,如何?” “好——!”一聲呼喝,一片笑聲,算是當局者全體贊同,相信了蘇秦的公道。

     “好了,我便做了。

    ”蘇秦故意闆着臉道:“先立規:賴賭金者,重罰!” “好——!”女子們喊得最響,得遇四大公子這樣的豪闊賭主,她們的彩頭往往是難以預料的,再加上六國丞相做賭正,賴賭重罰,誰不歡呼雀躍? 孟嘗君大笑:“大丈夫豈有一個‘賴’字?請擲彩!” 六博行棋,先得擲彩。

    所謂擲彩,便是用兩粒玉骰子決定行棋先後。

    骰子六面:兩面白兩面黑,一面“五”(五個黑點),一面“塞”(畫一塊石頭)。

    兩粒同擲,“五白”最貴(一白一五)。

    但有“五白”,衆人便齊聲大喝“彩——!”這便是喝彩。

    其餘的五黑、全黑、全塞、五塞,都不喝彩。

    擲出彩來,除了擲彩者先行棋,對方還要先行付給在場所有當局者一定的彩頭。

    這便是“五白”一出,齊聲喝彩的原因。

     蘇秦将兩粒亮晶晶的玉骰子當啷撒進銅盤:“誰先擲?” “我是半個地主,當然孟嘗君先擲了。

    ”信陵君笑着謙讓。

     “好!我便先來。

    ”孟嘗君拿起兩粒骰子在大手掌中一陣旋轉,猛然抛向空中,待“叮當”落盤,大手順勢捂下,掌下猶有當啷脆響。

    孟嘗君手掌移開,五白赫然在目! “彩——!”諸搬男女一齊忘形大叫。

     信陵君微微一笑,揀起兩粒骰子,手腕一抖便摔入大銅盤中。

    但見兩粒骰子在銅盤中光閃閃蹦跳如同打鬥一般。

    “哎喲喲!骰子活啦!”女子們便驚叫起來。

    此時信陵君單掌猛然捂下,盤中一陣叮當不絕,待手掌拿開,又是一個五白! “彩啊——彩——!”一陣尖叫笑鬧轟然爆發。

     蘇秦哈哈大笑道:“兩白相逢也,都付彩頭!記下了。

    ” “人各十金!”孟嘗君高興得好象赢了一局一般。

     “跟上吧。

    ”信陵君呵呵笑着。

     蘇秦高聲道:“六博将開,先行押彩——!” 平原君搶先道:“我押信陵君,百金。

    ”便向水道中打下一個刻有“百金”二字的銅魚。

     “噢呀,孟嘗君我押啦,百金!”也打下一個銅魚。

     蘇秦對四周女子們笑道:“賭正是抽成的,你等押了。

    ” 女子們笑着叫着押了起來,十金二十金的小銅魚紛紛落入水道。

    春申君大笑:“噢呀呀,小小啦!對他們兩個要狠點兒啦。

    ”爬在春申君背上的女樂師尚未押彩,突然笑叫起來:“我跟春申君,押孟嘗君,五百金啦!”一條肥大的銅魚便當啷一聲打入水道! “呀!這個應聲蟲,好狠哪!”孟嘗君驚訝的叫了起來。

     “轟嘩!”一聲,男女們大笑着前仰後合的疊在了一起。

     蘇秦拍掌喊道:“肅靜,開始行棋!布陣——” 六博共有十二枚棋子,黑白各六,實際上是一種遠古軍棋。

    按照古老的軍制,六子分别是枭(帥)、盧(軍旗)、車、騎、伍、卒,後四者統稱為“散”;枭可單殺對方五子,對方五子聯進包圍,則殺枭;但在行棋之時,棋子有字一面一律朝下,無字一面朝上;兩子相遇,賭正翻開棋面定生殺,枭被殺便是最終失敗。

    由于雙方都在黑暗中摸索,隻能憑已經翻開的棋子判斷形勢,所以便有事先布陣,也便有諸多難以預料的戲劇性結局。

    正是這種難以預料的戲劇性,才使六博棋具有賭的特殊魅力。

     孟嘗君執白,信陵君執黑,兩人各自在案下一個小銅盤裡擺好陣形。

    小銅盤端上,便有身邊偎依的侍女原封不動的将棋子移上大盤。

    孟嘗君高喊一聲:“枭來也!”便興沖沖将一枚圓圓的玉石白子推過水道。

    信陵君哈哈大笑:“五散來迎!”便手掌一伸,推出了擺成弧形的五顆玉石黑子。

    六博行棋原是可以任意呼喊,但輸赢卻要在翻開字面後決定,所以也便有了兵不厭詐的亂喊名目。

    蘇秦酒量小,又不飲烈酒,最為清醒,左右一打量,他便不動聲色的先翻開了五顆黑子。

     “啊——!果真五散——!”男女們驚詫笑叫。

     蘇秦又翻開了那顆孤身過水的白子。

     “啊喲——!果真是枭!”又一陣更響的驚叫笑鬧。

     “聯兵殺枭了——!赢了——!彩——!”押信陵君的男女們頓時抱在一起叫了起來。

     蘇秦笑道:“聯兵殺枭?好!孟嘗君立馬兌彩!” “好口彩,聯兵殺枭!輸得快活!兌彩——!”孟嘗君哈哈大笑。

     一片笑鬧中,綠裙女樂師驚訝的叫了起來:“噫呀!日光半山了——!” 衆人擡頭,卻見亮煌煌的陽光已經撒滿了軍帳,帳中頓時顯得酒氣熏天,亂做一片狼籍!說也是怪,正在笑鬧的男女們一見明亮的日光,頓時便橫七豎八的倒在了猩紅地氈上,竟是一片呼噜聲大起。

    蘇秦心中有事,卻是霍然起身,想将春申君與信陵君叫到一邊說話,掃了一眼,卻是不見春申君,仔細搜尋,卻發現春申君正埋在一片綠裙下鼾聲大做。

    信陵君雖未倒地,卻也爬在長案上結結實實睡着了。

    豪俠的孟嘗君與年輕的平原君,則都裹在色彩斑斓的裙裾中喃喃的說着夢話了…… 蘇秦走出了帳外,秋風吹來,一陣蕭瑟寒涼的氣息滲進燥熱的心田,頓時清醒了許多。

    想想帳中情景,蘇秦對總帳司馬叮囑了幾句,便飛身上馬,向楚國軍營去了。

    大戰在即,他實在放心不下子蘭,秦國的司馬錯,子蘭究竟知道多少?更有他的師弟張儀與司馬錯合力,六國大軍勝算究竟有得幾多?蓦然之間,蘇秦感到了一種巨大的隐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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