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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張儀風雲 第四節 大才機變修魏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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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第五日便到了濟水入海段,向東南沿着葘水河谷的官道走得半日,便遠遠的望見了臨淄城的箭樓。

     前行斥候飛報:“禀報丞相:臨淄郊亭有大臣迎接!” 車馬将近郊亭,便見一輛六尺車蓋的青銅轺車辚辚飛來,車上一人紅衣高冠玉佩叮當,遙遙拱手道:“孟嘗君田文,恭迎丞相!”話音落點,便已經跳下轺車大步迎了上來。

     張儀很有些驚訝,孟嘗君做使臣出迎,顯然便是仍舊參與國政,這齊王田辟疆當真比魏嗣高明!他也停車下車,拱手笑道:“久聞孟嘗君大名,果然英雄非凡。

    ”四手相握,孟嘗君哈哈大笑:“被人殺得落花流水,還英雄非凡?狗熊一個!”張儀不禁大笑:“勝敗兵家常事,誰敢說孟嘗君不是英雄了?”孟嘗君慨然一歎:“秦軍陣仗,田文不得不服啊,尤其是丞相奇襲敖倉,匪夷所思也!”張儀大笑:“不敢貪天之功,那可是司馬錯運籌帷幄,張儀馳驅奔波罷了。

    ”孟嘗君高聲贊歎:“好!丞相有氣度,田文就喜歡如此人物!請丞相登車。

    ” 張儀剛剛上得轺車,孟嘗君便跳上車轅對馭手道:“你下去,我來駕車。

    ”馭手看着車旁騎馬的嬴華不敢下車,嬴華正要婉言謝絕孟嘗君,張儀卻豪爽笑道:“孟嘗君車技超群,難得有此雅興,張儀就卻之不恭了。

    ”孟嘗君大笑:“田文曾為六國丞相駕車,為何不能為兩國丞相駕車?”張儀道:“孟嘗君,消息何其快也?”孟嘗君又是大笑:“如今啊,誰不盯住蘇秦張儀,誰心裡就不安生!”一言未了,轺車辚辚啟動,竟是風馳電掣般向臨淄飛去。

     王宮正殿正在舉行策士朝會,争辯得很是熱鬧,竟至有些面紅耳赤了。

     在做太子的時候,田辟疆就以名士自居,經常化名易裝去稷下學宮與那些名士大家論戰。

    做了國王後,田辟疆最上心的一件事,便是擴大學宮規模,廣召天下學人名士來學宮講學修業。

    每有名士入稷下學宮,一律以上大夫規格賜六進大宅,年俸五千石。

    而在齊威王時期,惟有孟子這樣的顯學大師才能享受六進大宅。

    齊威王晚年,稷下學宮本來已經人才凋零,可田辟疆即位沒有幾年,稷下學宮便又蓬蓬勃勃的恢複了生機。

    原先離開的名士如慎到、鄒衍、淳于髡、田骈、許行等回來了,新銳名士如荀況、接予、環淵、田巴、徐劫、莊辛等也紛紛來投,一時間竟是人才濟濟,僅享受上大夫禮遇的便有七十六人,全部學子多達數千人,齊宣王文名大盛。

     可田辟疆很奇怪,從來不給這些名士做官,而隻讓他們對國政參與議論。

    這便是天下有名的“不治而論”。

    每有大事,齊宣王便将那些一等一的名士大師召來議論,他與幾個主政大臣隻是聽,既不表态,更不參與議論。

    往往是竟日争論,莫衷一是,最後也是散了就散了。

    孟嘗君感到奇怪,曾問:“我王竟日聽名士清議,何不讓他們任職為治?豈不強如那些平庸小吏麼?”齊宣王笑道:“卿養門客三千,本王便養不得名士三千?卿之門客何不做官?”孟嘗君恍然笑道:“臣今日方得明白,稷下學子,乃我王門客也!”齊宣王大笑。

     今日“門客”朝會,便是議論一個大題目:河内戰敗後如何應對秦國?如何應對張儀來齊?三十六位各派名士整整議論了一天,竟是越論越分歧,最後便擺開論戰架勢,當殿吵得不亦樂乎。

     幾個大師級的老名士說:秦本蠻夷弱小,驟然爆發幾年何足為奇?魏國強大過,楚國強大過,甚至韓國都強大過,齊國更是始終強大,何獨對秦國一時的強大如此惶恐?竟要聯合六國抗秦?完全是擾民擾國,多此一舉!老學宮令鄒衍一言以蔽之:“與其合縱勞民,何如積聚國力,靜觀待變?不出五年,秦國便會自亂自衰。

    戰國以來,莫不如此!” 新銳名士們卻激烈反對說:秦國根基已成,其志在消滅六國,絕非短暫強大,更不會自亂自衰;蘇秦合縱是最為高明的謀略,首先要合縱抗秦,同時要變法強國,才不至于亡國滅族!不到三十歲的荀況最為直截了當:“秦國雖為敵國,卻當為六國之師,師秦而抗秦,為當今大謀也!” 老名士們卻是哄堂大笑,尖刻的嘲諷夾着老成的訓誡,竟是連綿撲來。

     新銳們在挺身争辯中卻分立成了兩派。

    已經小有名氣的辯士田巴,嚴厲斥責“師秦”一說,認為“抗秦之要,在于反其道而行之!”荀況反唇相譏:“反其道而行之?莫非你田巴要恢複王道井田,做孟子門徒麼?”老名士們在反駁荀況中也分立了,老法家名士慎到對“師秦抗秦”大是激賞,慷慨激昂道:“法家挽救了秦國,何以不能挽救天下?師秦之實,在于法家治國,上上之策也!”于是,新老糾纏,各家紛争,竟又是一個活生生的學派戰國。

     齊宣王聽了大半日,竟是越聽越亂。

    他對這些名士們動辄這道那道這家那家,本來就膩煩,加上有人經常引經據典,一席話倒有大半都是聽不明白,便更是不得要領。

    聽來聽去,還是那個荀況說話結實,無經無典,那“師秦而抗秦”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但是,那麼多人反對圍攻荀況,齊宣王又糊塗了,一種千夫所指的謀略,能說他高明麼?身為大國之王,不能衡平各方,說到底還不是無法推行? “禀報我王:秦國丞相張儀到。

    ” 齊宣王正在煩亂,一聽老内侍禀報,站起來向外便走。

    這種情況往日也遇到過好幾次,名士們都是趁勢散去,可一聽是張儀到來,稷下名士們倒是誰也沒有挪動,都想看看這位攪亂六國的連橫權相的本領氣度,更有一班新銳紛紛低聲議論,猜測張儀與蘇秦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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