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三章 最後風暴 第四節 天齊淵波瀾詭谲

首頁
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這些元老們顯然是有備而來,大有以死谏威脅他就範的意思。

    驟然之間,齊宣王竟不知如何應對了。

    孟嘗君卻是面色鐵青,礙着方才彈劾他的惡言,他隻有等齊宣王命令行事。

    齊宣王一愣怔,急切間他也不知如何扭轉這個僵持局面了。

     “臣啟我王:請準蘇秦與元老們辯駁國事。

    ”蘇秦從容不迫的站了起來。

     “好!”齊宣王立即拍案:“丞相盡管與他們駁難,本王洗耳恭聽。

    ” “敢問陳玎老将軍,所謂三變破國出自何典?亦或何人杜撰?”蘇秦開口了。

     “這卻與你何幹?隻須占得大道公理便是!”陳玎滿臉脹紅。

     蘇秦哈哈大笑:“隻可惜啊,全然信口雌黃!”瞬息之間,馳騁六國朝堂的名士氣度在蘇秦身上又神奇的複活了!他在元老們面前悠閑的踱着步子,目光卻始終盯在陳玎的臉上:“順勢而動,應時而興,此乃三千年來邦國興亡之大道。

    五帝不同道,三王不同法,舜變堯,禹變舜,商湯變夏桀,周武變殷纣,平王變西周,三家分晉變春秋,李悝新法變戰國,商鞅新法變強弱。

    亘古三千年,一個‘變’字囊括了天下風雲!善變者強,不變者亡,豈有他哉!戰國以來,魏國兩代巨變而成霸主,魏惠王沒有第三變而一落千丈;楚國兩變問鼎中原,楚威王三變不成而做魚肉;秦國兩次小變,出不得函谷關一步,孝公與商鞅第三次大變,而成天下第一強!所謂三變破國,可曾在一個國家應驗?!”見元老們喘息一片,目光卻顯然不服,蘇秦口氣一轉道:“再說齊國,太公田和之變在國體,先君齊威王之變在吏治,既非法度完備,更未觸及根本。

    根本何在?在于田制、封地、隸農、政體四大症結。

    我王第三變,正是要真正徹底的象秦國那樣變法!這第三變恰恰是齊國強大的根本,是齊國統一天下的起點,否則,便隻有任秦國欺侮而不能戰勝!諸位倒是說說,究竟是三變強國?還是三變破國?” 元老們瞠目結舌,竟無一人說話。

    孟嘗君冷笑道:“我看,這‘三變破國’改為‘三變破貴’才妥當,不怕丢失封地,你等胡亂聒噪個鳥!”最後竟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孟嘗君無禮!”太史令晏岵突然喊了一聲:“縱然變法,也不能用外臣!” “荒唐荒唐!”孟嘗君呵呵笑道:“敢問太史令,先祖晏平仲祖居何處啊?” “祖上萊地夷吾,孟嘗君豈能不知?” “我知你不知啊,那時的夷吾是齊國麼?若非齊國,先祖晏平仲不也是外臣?我田氏原是陳國人,豈不也是外臣?還有你陳玎,不也是外臣?說說,在座者誰個不是外臣?既都是外臣,你卻在這裡猖狂個鳥!”孟嘗君又狠狠罵了一句。

     “田文無禮啊……!”晏岵嘶喊一聲,卻是再接不上話來。

     陳玎突然嘶聲哭喊:“田文言行粗蠻,狼子野心,我王萬不可重用哪!” 一聲大喊,殿中竟出奇的靜了下來!元老們驚愕的是陳玎亂了章法,一時不知如何跟進?按照驺忌的謀劃,隻可全力猛攻蘇秦,對孟嘗君隻能是點到即止。

    孟嘗君畢竟是王族近支,且此人手握重兵,生性粗豪剛猛,若一時激怒便是大禍。

    然則今日孟嘗君斜刺裡殺出,嬉笑怒罵使元老們顔面無存,卻也是驺忌無論如何想不到的。

    陳玎一時憤激,竟當衆公然對孟嘗君正式發難,元老們如何不暗暗驚慌?齊宣王的驚愕,在于他猛然意識到老貴族們明是攻擊孟嘗君,實則是要将他孤立起來,一身冷汗之際,卻是拿不準是否便在此時處置這些元老?畢竟,他們在齊國也是樹大根深了。

    孟嘗君卻是一牽涉到自己,就要看齊王意思,總不能自己出令将這些鳥們拿了,一時也隻能沉默。

     “陳老将軍,當真斯文掃地也。

    ”還是蘇秦開口了,笑容裡充滿了蔑視:“大臣風範,彈劾當言之鑿鑿,豈能以私憤戲弄君臣于朝堂?言行粗蠻便是狼子野心?你陳玎也做過上将軍,卻是一身葬服,當殿呐喊,鼻涕眼淚,又何至粗蠻?簡直就是公然不守臣道!豈非更是狼子野心了?”蘇秦口氣一轉:“孟嘗君身負先王重托,以特使之身奔波合縱抗秦十餘年,有權如斯,無權如斯,幾曾伸手讨過封地?要過職權?今我王委孟嘗君以上将軍重任,孟嘗君卻将王命兵符交還我王保存,王不出令,上将軍便不動一兵一卒。

    更有動人處,孟嘗君決意在變法之時,自請交出封地,将悉數門客交于軍中,組成猛士之旅派駐要塞。

    此等胸襟,耿耿可對日月,何來尾大不掉?何來狼子野心?!” 蘇秦這番話當真令元老們心驚肉跳了!果如蘇秦所說,孟嘗君交出封地、交出門客,這變法還有誰能阻擋?驟然之間,元老們竟是放聲嚎啕起來。

     齊宣王厭惡的揮揮手:“下去下去,再有此等蠱惑之辭,重重治罪!”元老們灰溜溜的出殿了,那三幅血書卻被蘇秦指派的内侍留了下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0928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