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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最後風暴 第五節 東海之濱雷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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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尺坊的街巷與各府邸的車馬場,便被行人塞得滿蕩蕩了。

    一看這陣勢,能人們頓時恍然,那些告示與所有令人驚訝的驟然變化,其實都是對着這些權勢貴胄來的!一竅但開,國人便立即在竊竊私語中輕松起來。

     是啊,變法原本是老百姓盼望的好事,他們能得到許多實實在在的好處,丢掉的卻都是些雞毛蒜皮般的東西。

    隻有那些巍乎高哉的貴胄們,才是變法的受害者,他們要丢失封地,丢失财富,丢失世襲高爵,丢失私家軍兵,丢失無數令人難以割舍的獨有享受,他們自然是要哭要喊的了。

    看,他們的家兵都氣勢洶洶的一大片,要不是上将軍派兵鎮住他們,他們還不要殺了變法丞相,奪回自己眼看就要失去的那些寶貝東西? 貴胄們哭着喊着罵着,圍觀的市人們卻笑着品着指點着,時不時便有故做驚訝的尖叫:“喲!大人吐血了!”“快看!夫人暈倒了!”“喲!那小公子也哭了!”“啊,那是怕長大了沒得好吃好喝!” 如此三兩日,臨淄國人也就淡了,再也沒有人來湊熱鬧了。

    于是,六尺坊又恢複了一片清冷。

    這清冷卻與尋常時日的清冷不同。

    尋常時日,六尺坊透着一種尊貴的幽靜,綠樹濃蔭,行人寥寥,偶有驷馬高車辚辚駛過,這長街石闆便更添了幾份天國韻味兒。

    可如今卻是一片肅殺,長風過巷,但聞軍兵沉重的腳步,車馬封存,行人絕迹,偶有深深庭院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夜半哭聲,這六尺坊便成了一片尊貴而又凄涼的墳墓。

     這時,蘇秦卻帶着一班精幹吏員與一千精銳騎士出了臨淄。

     君臣議定的方略是:孟嘗君提兵鎮守臨淄,蘇秦帶王命诏書清理封地,之後再頒行新法令。

    這是蘇秦根據齊國的實際國情提出的一個謀略,稱之為“颠倒變法”。

    就是說,不是先行頒布新法,在全面推行中消除阻力,而是先行清除阻力,再頒布推行新法。

    蘇秦的立論隻在一點:齊國未行變法,舊勢力便先行跳出,若擱置不顧而一味變法,朝野将會動蕩不安,最終,變法也可能完全失敗,為今之計隻有颠倒次序,一舉清除阻力,而後新法頒行便事半功倍,可加速完成!一番磋商,齊宣王拍案定奪,蘇秦孟嘗君便立即分頭動手。

     齊國貴族的封地有三十六家,其中十四家是當年姜氏公室的貴族,其餘二十二家都是田氏奪齊後的新貴族。

    老十四家原本是安撫性的封賞,封地大者三十餘裡,小者則隻有五六裡而已,且明令不準在封地成兵,所以不足為患。

    新貴族封地卻大不一樣,大者二百餘裡,最小者也有四十多裡。

    但新老封地最大的不同還是權力的不同。

    新封地領主的權力分做三等:第一等是全權封地——治民權、賦稅權、成兵權全部都有,等于一個國中之國小諸侯;第二等是兩權封地,即治民權與賦稅權;第三等是一權封地,即隻有賦稅權,等于是擁有了一個永久的财富源泉。

     第一等封地,事實上隻有孟嘗君一個家族。

    由于孟嘗君的父親靖郭君是齊威王的胞弟,晚年又是齊威王的開府丞相,這片全權封地在齊國貴族中也無可争議。

    孟嘗君承襲嫡位,自然成了封地領主,元老們便微詞多多,秘請齊宣王削小孟嘗君封地與權力。

    齊宣王即位之初也确實有過這個念頭,但經過合縱曲折,終覺得孟嘗君不是野心勃勃之臣,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此次變法,孟嘗君自請交出封地,齊宣王内心極是高興,但反複權衡後,齊宣王對蘇秦交代:給孟嘗君保留三十裡一權封地,以示褒獎功臣。

     蘇秦想得清楚,清理封地,務須從孟嘗君入手。

     孟嘗君的封地在蒙山以西的薛邑,原本便是薛國,齊國滅薛後,便叫了薛邑。

    當時的齊國尚沒有實行嚴格的郡縣制,邑、縣、城并存,相互沒有統轄,除了境内封地,都歸王室管轄。

    薛邑大約有三百多裡地面,大半都是孟嘗君封地。

    薛邑人便将孟嘗君封地叫做“孟邑”,将薛邑叫做“小半薛”。

    為了治理方便,孟嘗君在封地中心地帶修築了一坐城堡,人呼“孟嘗堡”,堡内有部族民衆數千人,加上吏員、家兵、工匠與些許商賈,便也是個萬人出頭的大堡子小城池。

     蘇秦人馬趕到時,孟嘗君的總管家臣馮驩與封邑令,已經率領封地全部吏員三十餘人在堡外石亭迎接。

    無須多說,馮驩等便将蘇秦迎進了城堡官署。

    蘇秦的随行幹員剛剛坐定,封邑令便領着一班吏員魚貫而入,一捆捆竹簡便摞滿了一張張書案,民戶、倉廪、賦稅、兵員、吏員、田畝等等帳冊,清清楚楚的分類列開。

    一時查驗完畢,蘇秦便當即給三千家兵發了一支令箭,着其就近開往薛邑駐紮,又封了倉廪府庫,交接要害便大體告了。

     “馮驩啊,我聽過狡兔三窟這句話,那第三窟在何處啊?”蘇秦将馮驩叫到了一邊。

     “原是馮驩戲言,便是泗水北岸三十裡河谷,很窮,離堡子不遠。

    ”馮驩笑了。

     “齊王特許孟嘗君保留封地三十裡,還有這座孟嘗堡。

    你看,定在何處妥當啊?”蘇秦靜靜的看着馮驩,臉上隻一副淡淡的微笑。

    臨行前蘇秦問過孟嘗君,孟嘗君隻是笑道:“丞相但以公事論處便了,何須難我?”蘇秦心中有數,便也沒有再問。

    他知道此事馮驩必然有底,馮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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