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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百年一亂 第三節 秦惠王千古奇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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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來。

    這嬴蕩天賦極高,壯猛異常,對兵事武道有着濃烈的嗜好。

    當初,秦惠王很為嬴蕩的勇武剛猛而欣慰,戰國大争,一個君王的尚武精神往往便是一個國家的旺盛鬥志啊。

    可到後來,秦惠王便漸漸沒有這種欣慰了。

    說起來事情都不大,可嬴蕩時常流露出的那種種令人驚訝的浮躁,卻令秦惠王不安。

    從軍之前,嬴蕩在兩年中趕走了三個劍術老師,趕走了六個搏擊術老師,原因都是老師打不過他!讀起書來,嬴蕩也是過目成誦,辯駁得幾個老師張口結舌,竟也被一一趕走了。

    秦惠王幾次動了念頭,要請張儀兼做太傅教導太子,無奈縱橫事大,張儀走馬燈般周旋于六國,已是疲于奔命一般,如何能再掣肘? 後來,秦惠王便發現了甘茂這個奇才。

    甘茂本是下蔡名士,學無定師,自稱“師尚百家,自成我家”,更兼通曉兵家武道,精于論辯之術,便在北楚南魏間聲名大噪。

    張儀在山東六國間奔波的時候,甘茂來到了秦國,樗裡疾便将他薦舉給了秦惠王。

    一番長談,秦惠王覺得甘茂之才确實難得,便任為右長史,也便是長史之副。

    由于長史是常駐王宮的機密大臣,秦惠王便有了經常考察甘茂的機會。

    但有疑難大事,秦惠王總是先有意無意的與甘茂閑談,想看看甘茂的見識。

    司馬錯兵出巴蜀之初,秦惠王便有意征詢甘茂的治蜀方略,甘茂說了兩句話:“削巴蜀之王權治權,立秦人之王權相權。

    ”秦惠王總覺得這個方略不深不透,可後來也照着做了。

    大約幾個月,秦惠王對甘茂便有了一個考語:“無大略,多機變,文武皆通,才堪實用。

    ”司馬錯班師歸來,秦惠王便命甘茂做了嬴蕩的老師,但是,卻沒有給甘茂加太傅官爵。

     秦惠王要看看,甘茂能否對嬴蕩施加影響?令秦惠王意外的是,甘茂幾次講書下來,嬴蕩竟與甘茂竟極是相得,幾次來父王處謝恩,并敦請父王早日加太傅官爵于甘茂! 可秦惠王這時卻忐忑了。

    原本想自己正在盛年,可漸漸消磨嬴蕩的暴戾浮躁之氣,就象公父孝公當年對他那樣,将一個浮躁王子磨練成器宇深沉的君王,可如今身患異症,明是來日無多,便對嬴蕩繼位有了諸多憂慮。

    大秦國崛起何等艱難?若不慎交于劣子之手,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憂慮之中,秦惠王想起了次子嬴稷。

    嬴稷雖然比嬴蕩小得許多,還隻有十五歲,但卻是個氣度極為沉穩的少年。

    老内侍與老宮女們都說,嬴稷簡直就與當年的孝公大父一般無二!秦惠王雖然很是鐘愛這個楚國麗人生的兒子,卻總是覺得他少了一點兒剛強,多了一些沉靜。

    為了滋養這個小兒子的強毅,在張儀提出給危機四伏的燕國派出常駐特使時,秦惠王便将這個少年王子派去了。

    嬴稷的母親不放心少年兒子久居異邦,便堅持跟兒子一起去了燕國。

    秦惠王很想召回嬴稷,可又另有一番擔心:嬴稷年少,一旦回秦便要陷入明争暗鬥,種種蛛絲馬迹中秦惠王已經覺察到自己無法掌控權力細節了,已經無力保護這個小兒子在羽翼豐滿之前萬無一失,若繼位不成反遭不測,豈不弄巧成拙?再說,嬴稷嬴蕩各有所長所短,嬴稷是否一定比嬴蕩強,秦惠王還當真難以從這個缺乏曆練的少年身上看得明白,反複思慮,秦惠王竟是難以決斷了。

     “丞相啊,”秦惠王斷斷續續說了半個時辰,末了喘息着靜靜的盯着張儀:“你為秦國一定大計,你說說,嬴蕩、嬴稷,孰優孰劣?該當如何擺布?甘茂之太傅,該不該明加……時日無多,丞相莫得諱言啊。

    ” 張儀心中一顫,卻是良久沉默。

    雖然是秦國首相,然張儀卻長久奔波外事,對鹹陽宮廷素來所知不詳,也缺乏思索,或許也是不谙此道所緻。

    有一次笑談,嬴華曾經說他是“燈燭之才,燈下便黑”,張儀卻是哈哈大笑:“自古大才,哪個不是燈下黑?商君不是麼?吳起不是麼?”嬴華便笑道:“你願黑便黑,我不黑便保了你。

    ”張儀卻傲然笑道:“縱然燈下黑,也識得鬼蜮伎倆,自保足矣,何須小女子護身?” 今日聽罷秦惠王一番叙說,張儀卻實實在在覺得自己是“燈下黑”了,滿心都是七國縱橫,邦交斡旋,到頭來,對鹹陽朝局的變化,竟不如對山東六國的朝局變化清楚!首要一個,便是入秦二十餘年,對兩個王子一無所知;司馬錯的秘密自己不知道,秦惠王說的這些秘密更是聞所未聞;尤有甚者,甘茂還是自己入楚發現的人才,自己說動甘茂入秦,并委托樗裡疾向秦王薦舉甘茂,到頭來,甘茂成了太子老師,自己竟還莫名其妙!若不是與司馬錯甚是相得,秦惠王對自己也深信不疑,很可能自己最終莫名其妙的出局了,還都是稀裡糊塗的。

     思忖之間,張儀已經是一身冷汗。

    雖則如此,張儀的機變之才,畢竟是天下無雙。

    一陣哽咽沉默之中,他已經清楚了一個根本事實:權謀深沉如秦惠王者,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尚難以取舍,自己更是無法說清;此刻,秦惠王最需要的,與其說是對策,毋甯說是忠心;無上佳對策猶可,無忠誠之心便是舉步之危!權力交接的節骨眼上,清醒有為的君王往往都是最冷酷的。

     “君上毋得憂慮,”拭着淚水,張儀終于開口了:“儲君之事,雖迫在眉睫,但卻難以立斷。

    臣與兩位王子素無來往,難判高下,實無高明謀劃呈獻君上。

    商君有言,大事不賴衆謀,而賴明主獨斷。

    儲君事大,尚需君上明斷定奪,方可萬全。

    臣為首相,深信君上思慮深遠,惟以君上定奪是從。

    君上但有決斷,臣當赴湯蹈刃,死不旋踵!力保大秦不陷入内亂之中。

    ” 秦惠王長長的喘息了一聲,似乎精神了許多:“丞相啊,你說說,司馬錯之後,秦國還有沒有上将軍人選?” 這一問突兀之極,張儀心中便是一驚,謹慎答道:“近年來臣疏于兵事,尚沒有發現才堪上将軍之人。

    ”心中還有一句話,“上将軍正在盛年之期,君上何憂?”卻是生生的憋了回去。

     “司馬錯,老了。

    ”秦惠王歎息了一聲:“你以為,甘茂兵事如何?” “臣以為,樗裡疾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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