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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基思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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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日,天清日朗,海校學員們都感激老天幫忙。

    為取悅海軍第三軍區指揮官設計了一次檢閱,展示駐紮在哥倫比亞的軍隊的整體軍事實力。

    海軍軍官學校約翰遜樓和約翰·傑伊樓的學員要彙合弗納爾德樓的學員組成一個有2500名見習海軍軍官的戰鬥序列。

    早飯後,學員們換上了他們的藍色軍禮服,挎着步槍,打着綁腿,系着子彈帶在樓前站隊。

    他們個個都受到非常仔細的檢查,仿佛每個學員都即将去和他們的海軍上将共進午餐而不是一片模糊不清的人頭從他的面前通過。

    隻要領子上濺上一個污點,鞋子擦得不夠亮,不能像鏡子一樣照出檢查官的影像,或者是頭發稍微長了一點點都要被記過。

    隻要布雷恩少尉用手快速地往一個學員的頸背上輕輕一拍,就是宣布記5個過,由緊跟在他身後的一個負責文書工作的低級軍官适時地記錄在案。

    威利被拍了一下。

    背負着25個過的盛名,他就像一片浮雲一樣孤單地飄着。

    與他的名聲差距最小的競争者隻有7個過。

     當學員的隊伍行進到南操場時,一個有六十件樂器構成的學員樂隊憑着肺的力量而不是聲音的和諧,演奏出刺耳的進行曲,旗杆上軍旗迎風招展,上好的刺刀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在操場的鐵絲網圍牆外面有好幾百看客——父母、情人、過路人、大學生和一些愛說諷刺話的小男孩兒。

    等到所有約翰遜、約翰·傑伊和弗納爾德各樓的隊伍抵達他們的位置時,樂隊已把事前準備好的曲子都用完了,開始重奏“起錨曲”。

    林立的步槍,鑲着金邊的白帽,穿着藍軍裝挺得平平正正的肩膀和一張張年輕嚴肅的臉構成了一個激動人心的壯觀景象。

    就個體而言,他們都是提心吊膽,盡量不使自己引人注目的小青年,但是作為一個整體,他們卻讓人看出一種微妙的希望,一種預料不到的難以對付的強大力量。

    一聲軍号劃破天空。

    擴音器裡大喊了一聲:“舉槍!”于是,2500枝步槍刷地一聲舉到了規定的姿勢。

    那位海軍上将信步走進操場,嘴裡抽着香煙,後面七零八落地跟着一幫軍官。

    他們按等級地位随便地走着,但是每個人要與海軍上将保持多大距離是嚴格地由他們衣袖上橫杠的數目規定的。

    布雷恩少尉殿後,也抽着煙。

    不過,海軍上将把煙掐滅時,他就立即也把他的煙掐滅。

     矮小、敦實、頭發花白的海軍上将向受閱隊伍發表了簡短而禮貌的講話。

    随後表演正式開始。

    經過了一周排練的各個大隊踏着樂聲昂首闊步、豪邁地、滿懷信心地接受檢閱,正步走,轉彎,向後轉走。

    旁觀的人們鼓掌歡呼。

    小男孩們在圍牆外面,學着海校學員的樣子大喊大叫着,亂七八糟地走了起來。

    司令官微笑着在觀看,他的微笑感染了那些平時總是闆着面孔的學校的工作人員。

    架在操場邊上卡車裡的電影新聞攝影機,攝下了這個場面作為曆史的記錄。

     威利跟着隊伍迷迷糊糊地走着,腦子裡想的全是些有關梅和記過的事兒。

    他雖對海軍上将不感興趣,但卻十分警惕不要再犯錯誤。

    在整個受檢隊伍中沒有一個人的背挺得比威利的更直,沒有一個人持槍的角度比威利的槍持得更正确。

    軍樂和隊伍莊嚴地來往行進的步伐使他十分興奮,而且為自己參與這次顯示強大力量的檢閱感到自豪。

    他暗自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成為弗納爾德樓裡最正确,最受敬佩,最具戰鬥精神的海校學員。

     音樂暫停了。

    行進的隊伍踏着花哨的鼓點在繼續前進,這種鼓聲是閱兵式進入最後階段的信号。

    緊接着樂隊再次響起了“起錨曲”,威利那個中隊轉頭向圍牆走去,準備作為側翼撤離操場。

    威利繞着轉彎處走時,眼睛盯着自己的隊列,使自己的位置分毫不差。

    然後他又讓眼光注視着正前方,發現他的視線正對着梅·溫。

    她穿着黑色毛皮鑲邊的外衣就站在離籬笆牆不到二十英尺的地方。

    她向他揮手,微笑。

     “我說過的話我全都收回。

    你赢了。

    ”她喊道。

     “按左翼——前進!”羅蘭·基弗大聲命令道。

     就在這一瞬間,約翰遜樓的一個中隊從他們旁邊走過,其隊長命令:“按右翼——前進!” 眼睛盯着梅的威利,思想麻痹了,服從了錯誤的命令,來了個急轉彎,走離了自己的大隊。

    不一會兒,迎面而來的約翰遜樓的一支隊伍把他與前面的人切斷了。

    他縱身跳進一塊空草地站住,同時意識到他是孤身一人在那裡站着。

    附近的一排新聞電影攝影機仿佛全都是為了他準備的似的,把每一個動作都拍了下來。

     威利瘋狂地四下裡看了一下,此時約翰遜樓那支隊伍的最後部分從他身旁剛走過去,他看見他那個大隊正在走遠,已經越過一塊棕黃色的空草地走到操場另一邊了。

    大号每響一聲,軍鼓每擊一次,威利的孤單感就增加一分。

    要想歸隊就得在海軍上将毫無障礙的視野裡獨自一個人沖過百碼距離。

    再一個人在操場上多站一秒鐘都是不行的。

    旁觀的人們已經開始大聲拿他開玩笑了。

    威利不顧一切地鑽進了正向與弗納爾德樓相反方向的出口處行進的約翰·傑伊樓的一列學員隊伍。

     “你活見鬼了,在這裡幹什麼?走開。

    ”他身後的那個人狠狠地說。

    算威利倒黴,他落腳的地方恰巧是約翰·傑伊樓個子最高的一群學員。

    他在那一行人頭裡形成了一個明顯的、隊列裡不該有的缺口。

    但是現在除了祈禱之外,做别的事都已經太晚了。

    他隻有硬着頭皮繼續往前走。

     “你這小兔崽子,滾出這一行去,不然我把你踢成羅圈腿。

    ” 隊伍在出口處堵住了,秩序也亂了。

    威利扭過身匆匆對那個怒目而視的大個子學員說:“您瞧,老兄,我要完了。

    我和我的大隊被切斷了。

    您要我被淘汰嗎?” 那位學員沒再說什麼。

    隊伍彎彎曲曲地進了約翰·傑伊樓。

    一進大門學員隊伍就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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