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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馬裡克的秘密航海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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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擔當艦長職務很少有超過一年的。

    威利逐漸習慣往窄小的無線電室跑,去查看報務員在打字機上打出的福克斯文件的附件,希望看到祈望已久的海軍人事局發來的電報。

    奎格本人也表現出同樣急切的心情。

    威利幾次發現他在無線電室查看電文。

     俗話說心急吃不着熱豆腐。

    這裡也是一樣,大家盯着查看的福克斯文件的附件始終沒有給艦長的命令。

    這樣的守候隻能增強艦上的緊張煩躁情緒。

    這種情緒又從軍官傳到了下面的士兵中間。

    這種古怪的情緒就像孤獨和厭倦的黴菌開始在艦上繁茂地滋生起來。

    士兵們留起了奇形怪狀的胡子,把頭發剪成了心形、十字形和星星的形狀。

    佩因特在誇賈林島上捉住了一隻招潮蟹,大小如餡餅,長着一隻五顔六色的巨鉗。

    他把它帶到了艦上,養在自己的房間裡,每天傍晚都用一根繩子像牽狗一樣牽着它到艦艏樓上走走。

    他給這個醜陋的東西起了個名,叫海費茨。

    一天佩因特和基弗發生争吵時這隻蟹逃跑了,爬進了小說家的房間,并用它的大鉗夾住了他的一個大腳趾頭,當時小說家正坐在書桌前構思寫作。

    基弗尖叫着左跳右跳跑進了軍官起居艙。

    他試圖用艦上的短劍砍死海費茨,而佩因特猛地沖到了螃蟹和發瘋似的赤裸着全身的基弗的中間。

    從此以後兩位軍官就交了惡。

    杜斯利少尉也變得古怪起來,瘋狂地愛上了《新紐約人》雜志上一則廣告裡穿緊身胸衣的女郎。

    在威利眼裡,廣告中那個不知名的女郎跟他過去在雜志上見過的成百上千的其他服裝模特沒有什麼兩樣——彎彎的眉毛、大眼睛、瘦臉頰、嘟起的嘴、迷人的身材、一臉高傲和厭惡的神氣,仿佛有人給了她隻水母叫她用手托着一樣。

    但是杜斯利發誓說,這就是他一生在尋找的女人。

    他給那家雜志和那家服裝公司寫信,要這個女人的姓名和地址,而且他還給紐約的三家廣告公司的朋友寫信,求他們打聽她的下落。

    如果說以前他的工作效率是正常值的百分之二十五左右,那麼現在已經降到了零。

    他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日夜對着那緊身胸衣廣告歎氣。

     威利不安地注意到了這些古怪行為。

    這些古怪行為使他想起了小說裡寫的長期在海上航行的海員所遭遇到的事情,看到那些典型的症狀出現在自己的艦友身上,他沒有多少開心的感覺。

     後來這種症狀也在他自己身上發生了。

    一天值日時他正在艦橋上喝咖啡,腦子裡突然産生一個念頭,要是自己有一個刻有本人名字的咖啡缸子,那多神氣。

    這念頭本身并不古怪,但是他對此念頭的反應卻是古怪的,幾分鐘之後,一個刻有自己名字的咖啡缸子竟然對他來講似乎成了世界上能想像出來的最奇妙的财産。

    因為老想着咖啡缸子,他無暇顧及值班的事了。

    他能看見咖啡缸子在眼前的空中飄動。

    他一值完班就沖進艦上的鉗工室,借了一把小锉,費了好幾個小時在一個陶瓷杯上刻上了“WK”兩個字母,刻工的精确和靈巧可以與珠寶商的手藝媲美,當時晚餐時間已過,天已經黑了。

    他在字母的挖槽中填滿了藍色油漆,并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入書桌的抽屜裡晾幹,杯子的下面還墊上了襪子和内衣以防碰撞。

    當他清晨4點被叫醒去值班時,他首先想到的是這個缸子。

    他從抽屜裡取出了缸子,坐在那兒沾沾自喜地看着它,就像姑娘在看情書一樣,結果換班晚了十分鐘,引來困乏的基弗一陣咆哮。

    第二天下午他把杯子帶到上面的艦橋上,并漫不經心地把它遞給信号兵額爾班,要他用雷達室的玻璃咖啡壺給它倒滿咖啡。

    水兵們羨慕贊賞的目光讓威利的心裡喜滋滋的。

     次日上午,威利又帶着他那寶貝的杯子來到艦橋上時,看見額爾班正在用一個跟他自己的杯子一樣刻有“LU”字母的缸子在喝咖啡,心裡好不氣憤。

    他認為這是對他個人的侮辱。

    威利很快發現整個艦上一下子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刻了名字的缸子。

    水手長的助手溫斯頓就拿着一個刻蝕着由優美的古英語字母組成的徽章并襯以家族紋章花飾的缸子。

    與這個及其他十幾個水兵的杯子相比,威利的杯子隻能算幼兒園孩子的作業。

    那天晚上他一氣之下把自己的杯子扔進了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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