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别遠人

首頁
比,他們相處似乎增加了一些内容,他更縱容她,而她也漸漸放開心扉,對他也沒有如君臣奏對般緊張和刻闆。

     有時候芈月心中想,到底是她把對楚威王的懷念投射到了秦王驷身上,還是秦王驷把對孟嬴的疼愛投射到了她的身上呢。

    但是毋庸置疑,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彼此都填補了心靈一個極大的空缺。

     但是,又不是完全的代入。

    芈月心裡知道,她在他的面前,仍然有所保留,仍然有所敬畏,而并不是無拘無束的。

     而秦王驷也并不完全把她當成一個孟嬴的替代品。

    她有像孟嬴的地方,可是和孟嬴相比,卻有更大的不同。

    孟嬴天真無邪,而她的心鎖卻很重。

     孟嬴愛弓馬喜射獵,可是,對于政事,對于軍事,對于史事,這些話題,不隻是孟嬴毫無興趣,他在滿宮的女人中,也找不到可以共同談論的人,但他對着芈月談論的時候,她卻都能夠聽得懂、接得上,甚至還能夠共同讨論。

     雖然秦王驷隻要願意,以他的教養和心計,能夠滿足每一個文人雅士、閨中婦人風花雪月的夢想,但事實上,于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完全刻闆的政治動物,風花雪月隻是他的技巧,而不是他的愛好。

     刀和馬、地圖和政論,才是他永恒的興趣和愛好。

    而在這一點上,芈月卻奇異地成為他的共鳴者。

     天下策士都希望遊說君王、操縱君王,去達成他們的企圖。

    君王可以被策士“說動”,那隻是因為策士的謀略正好符合他王國的利益罷了,但君王卻不可以真的被策士“煽動”,甚至讓策士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而事前針對他的愛好進行設計。

    人心是很奇怪的東西,它有一種慣性,當你第一次覺得這個人說的有道理的時候,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會習慣性地先認為他說的都有道理,從而習慣性地接受。

     但秦王驷卻不能把他自己腦海中未成形的、碎片式的思維,先告訴别人,再被别人操縱,這一點,哪怕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弟弟樗裡疾,也是不可告知的。

     但是,一個後宮的妃子,就算她知道了記住了再多的事,她又能怎麼樣? 她既不能上朝奏事,也不能制定國策推行,更不能手握軍權去發動戰争。

     秦王驷很願意和她說話,雖然她還很稚嫩,許多見解還很可笑,但是,她能懂,是真的能懂,她理解的方向是對的,而不是裝的。

    而且她很聰明,一教就會,看着她從一無所知到很快理解,秦王驷有一種滿足和自得。

     有時候轉頭,看到她認真看着竹簡的側影,他會想,那些詩啊經的,有些莫明其妙的話,似乎現在看來,也是有一些道理的。

    人和人之間,除了君臣知己共謀國事時的會心一笑外,男人和女人,居然也可以心靈相通的。

     後宮的女人們,是很複雜的存在,她們的心思簡單到一眼可以看透,她們的所求所欲,無非是寵愛、子嗣、位置、尊榮,可是她們卻奇怪地在很簡單的事情上,想得特别複雜,弄得特别複雜,然後讓自己和周圍的人都覺得疲累。

     芈月卻很奇怪,她的心如一潭深淵,有些東西永遠隐藏在深處,水面上卻是平靜無波,她甚至懶得在日常生活中用心思,甚至在他的面前,也懶得用心思。

     他也看到她對待王後的敷衍,這種敷衍隻是一種快快度過與對方在一起的時間,然後給予對方希望得到的話語安慰而已。

    他很奇怪,這麼簡單的敷衍态度一目了然,王後卻會因此或喜或怒,而去推測她到底“有無誠意”。

     她對魏夫人及其他的後宮婦人,卻是連這一點敷衍都懶得付出,見了對方,速速見禮,快快走開。

    宮中有說她謙遜的,也有說她傲慢的,無非就是因為她這一副跟誰都沒有打算多待一會兒的态度。

    她懶得去理會人家,也懶得去擺後宮婦人得寵時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的架勢。

     看到一本好書的時候,或者是騎射歡暢之時,或者是與他說史論政的時候,她的眼睛會發亮,除此之外,她的眼神大多數時候是漠然的。

     有時候他覺得她像孟嬴,但有時候又覺得她像庸夫人,但更多的時候,她誰也不像,她隻是芈月,她隻是她自己。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10927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