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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四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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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山不容二虎。

    但魏國盛氣已衰,正要托賴強者力挽狂瀾。

    犀首,大丈夫施展才華,改天換地。

    你與其與秦王論個短長,不如與秦國争個短長。

    ” 公孫衍的酒杯停住,他的表情雖然冰冷,但熾熱的眼神和微顫的手,卻顯示出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戰。

     魏卬不再繼續說話,隻是輕撥琴弦,反複彈着剛才《式微》那一章。

     公孫衍忽然放下酒杯,杯中酒濺灑幾案。

     式微,式微,胡不歸? 胡不歸? 他要———歸去嗎? 公孫衍想了很久。

    他獨坐在書房,看着壁上的地圖,看着席上一堆堆竹簡,這些都是他曆年用盡心血寫下的策論,這是他對秦國的展望,這是他對列國的分析,這是他控制這個世界的渴望和野心。

     他公孫衍,應該是以天下為棋盤,與天地造物對弈的棋手,而不是一顆困于朝堂,被君王撥弄,被同僚排擠傾軋的棋子。

     與之相比,秦王的恩遇、大良造的身份,又算得了什麼? 他知道魏卬勸他的目的,他也知道他這一離秦而去,等待他的是魏國的禮聘。

     可是———公孫衍無情地笑了一笑,薄薄的嘴唇顯出他冷硬的性子———當日他入秦,做的是大良造,如今他入魏,魏國還有什麼能滿足他的呢? 他站起來,看着壁上的地圖,沉吟良久,舉起朱筆,在地圖上點點畫畫。

     公孫衍在書房中,對着地圖,幾日不曾出門。

    到了最後,地圖已經被他畫得面目全非,他這才一擲筆,哈哈大笑:“吾得之矣!” 天下如同棋盤,而他已經把每一步棋都算好了。

     是時候該走了。

     他把地圖卷起來,扔到火盆中燒了。

     七月初九,魏卬以幼子生日為由,請許多在鹹陽的魏國舊人飲宴。

     七月初十,也是四方館辯論之時,近日墨家大辯,秦王驷一定會感興趣的。

     初九日,賓客飲宴,公孫衍與魏卬對飲,大醉而宿于魏卬府中。

     外面的酒宴仍然在繼續。

     而聲稱已經醉倒的公孫衍在書房中與魏卬對坐。

     魏卬将幾案上的過關符節和竹冊推到公孫衍面前:“這是過關符節,這是僞造你身份證明的竹冊。

    馬車已經安排好,明早你便離開鹹陽。

    ” 公孫衍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推到魏卬面前:“我與秦王終究君臣一場,雖然觀念不同,難免各分東西,下次相見就是在戰場。

    這是我留給他的陳情之信,請代我轉交。

    ” 兩人互相一拜,公孫衍站起,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酒宴散了,賓客陸續從魏卬府中離開,而公孫衍作為魏卬的至交,醉倒在魏卬府中過夜。

    誰也不會特别注意,在那些離開的賓客中,有一個人的随從已經悄悄換人了。

     次日清晨,數輛馬車悄然自鹹陽城東門而出,守城衛兵驗過通關符節,乃是魏夫人派人送藍田美玉給魏王。

    同一時間,一輛客貨兩用的馬車自鹹陽城西門而出,載着一名叫“梁賈”的商人販貨到義渠,通關的竹符裡寫着商人與随從三人,以及絲帛等貨物。

    東門與西門的守衛官兵分别查驗以後,都通關放行。

     傍晚,四門齊動,緝騎皆出,一路追趕,持魏夫人通關符節的那一批人與貨,皆被截下。

     但那販貨到義渠的商人車隊,出了西門之後,轉折向東,一路翻山越嶺,疾行至魏國。

     魏卬府。

     因昨日飲宴未完,今日魏卬仍與“公孫衍”在雲台飲宴。

     忽然間府門大開,司馬康率着廷尉府兵馬沖了進來,直入花園,沖上雲台,拉起與魏卬對飲之人,一看果然不是公孫衍。

    司馬康氣急敗壞,拔刀對準魏卬道:“大良造何在?” 魏卬站起,傲然一笑道:“如今,他已經是魏國的國相了。

    ” 司馬康大怒,用刀逼近魏卬道:“你,好大膽子!” 魏卬冷冷一笑,忽然口鼻之中黑血湧出,整個人也倒了下去。

    司馬康扶住魏卬,驚怒交加道:“你、你服毒了?” 魏卬嘴角帶着一絲微笑道:“我被你們秦國的大良造所騙,喪權辱國。

     我如今再騙走你們秦國一個大良造,如此,我也去得安心了。

    ” 但見夕陽西下,魏卬的微笑凝結在臉上,充滿了諷刺之意。

     承明殿外,都可以聽得到秦王驷的咆哮之聲,隻吓得往來的小内侍們戰戰兢兢,恨不得貼着闆壁而走,腳下不敢發出一點聲響來。

     承明殿内,樗裡疾跪在下首,面對着猶如困獸般暴怒狂走的秦王驷:“魏卬與公孫衍早有勾結,策劃了這麼久,你們都是死人嗎,居然于事前一點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離開鹹陽的?沒有官憑他如何投宿?沒有銅符他是如何離開關卡的?當日連商君也未能逃離,為什麼公孫衍反倒能離開?這夥人手眼通天到何等境地了?你給我去追,去查,一個也不許放過!” 樗裡疾上禀:“此事他們籌備已久,公子卬派人假扮公孫衍,迷惑我們的眼線,暗中幫助公孫衍離開鹹陽。

    ” 秦王驷一拳捶在案上:“立刻派人去追,務必要将公孫衍追回!” 樗裡疾硬着頭皮勸道:“大王,臣已經派出鐵騎秘密去追,若是當真追不回來,亦不可太過張揚。

    ” 秦王驷怒道:“寡人不管,不計任何代價,都要将公孫衍追回!” 樗裡疾大驚:“大王不可。

    謀士們往來各國,效力君王,來去自如,我們豈可畫地為牢,追捕謀士?當日商君之死,是因為謀反之罪,亦是因為列國不肯收留他。

    而公孫衍罪狀未明,豈可輕言追捕?隻能悄悄追回才好。

    否則的話,會令各國謀士人心惶惶,不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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