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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十章 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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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空無一人。

     魏夫人顫聲道:“來人,來人哪!” 整個宮殿卻空蕩蕩隻餘回響。

     魏夫人站起來,赤着足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來人哪……” 她跑在走廊中,徒勞地推開一間又一間的側殿、耳房,甚至是婢女的下房,卻是空無一人,宮殿裡隻回響着她獨自一人驚慌失措的聲音:“來人,有人在嗎?還有人在嗎?人都到哪兒去了……” 魏夫人隻覺得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了似的。

    她赤着足,一直跑到了長廊盡頭,推開披香殿的側門。

     宮門處,卻早已靜靜地站着兩個侍女,她們站在那裡,似乎一直就在,但又似乎根本沒聽到魏夫人滿宮的呼喚,也未曾進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好像魏夫人若不開門,就永遠不會知道她們的存在。

     她們見魏夫人出來,才一齊斂袖向她行了一禮,舉止整齊,臉上的微笑卻似刻上去一般,瞧着是笑,卻毫無笑意:“參見夫人。

    ” 魏夫人的腳步猝然而止,她在這兩個陌生的侍女面前,本能地感覺到一陣危機。

    她希望自己能夠壓制住她們。

    她伸出手來,勉強挽起自己的頭發,高高昂起頭來,努力作高貴狀,但卻抑制不住臉上的肌肉哆嗦:“你們,咳咳咳,你們是……” 但見左邊的侍女應道:“奴婢鵲巢,參見夫人。

    ” 右邊的侍女也應道:“奴婢旨苕,參見夫人。

    ” 魏夫人心中一陣冰冷,跌坐在地。

     “防有鵲巢,邛有旨苕。

    誰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邛有旨鹝。

     誰侜予美?心焉惕惕。

    “這一首《防有鵲巢》,寫的正是有違常理的現象導緻的疑懼。

    這兩個侍女的名字,是專門用來賜給她的嗎? 這是,秦王對她的懷疑、對她的斥責、對她的厭棄嗎? 耳邊響着兩個侍女的聲音:“奴婢等奉大監之命,侍候夫人。

    ” 魏夫人喃喃地道:“我要見大王,我要見大王……我什麼也沒做,大王不能這麼對我。

    ” 忽然聽得一聲冷笑,一個女子慢慢從陰影裡走出來,看着魏夫人,眼中盡是恨意:“魏姊姊,事到如今,何須狡辯呢?” 魏夫人一怔,眼前之人,正是樊長使。

    她忽然想起方才缪監的話。

    他說魏國媵女及侍從均要進内府過一遍,而她的族妹魏媵人也已經進了内府,可樊長使為何還在此呢? 樊長使卻自己将話都說了個透:“我身懷六甲,卻被你拿去當作陷害王後的工具,害得我早産險些身死,我兒天生體弱,便是我僥幸得了性命,卻也因此而纏綿病榻,容貌不複!你害我至此,夫複何言!” 魏夫人頓時明白,瞪着樊長使:“是你出賣我?” 樊長使哈哈一笑:“是啊,你位高權重,我自是奈何你不得。

    可是魏夫人,你聰明一世,怎麼就不明白,就算你有本事抹殺掉所有的證據,卻沒有辦法抹殺掉你做過這些事的痕迹,更沒有辦法抹殺大王心中的懷疑。

    隻要大王懷疑了你,我再說你什麼,大王都會相信。

    如今你再要見大王,又有何用?” 魏夫人顫聲問道:“你同大王說了些什麼?” 樊長使冷冷地道:“什麼都說了,你自入宮以來,所有的事,甚至你偷偷派采蘩出去,與魏公子卬的每一次私會,我都替你盯着、看着,替你記着的。

    ” 魏夫人死死地盯着樊長使,她積威已久,樊長使縱然怨恨滿腹,也被她看得心寒,不禁往後縮了縮,然而一想到自己險些殒命,兒子先天體弱,終身受害,心中的怨念又壓過了害怕,挺了挺胸道:“魏夫人,這是你應得的報應,休要怨我。

    ” 魏夫人看着樊長使,忽然大笑起來:“好、好,好妹妹,你不愧是跟着我的人,敢落井下石,也算有些手段。

    不過,有些事,你是永遠不會懂的。

    ”她之前還極為疑惑,就算是魏卬拿了她的銅符節助公孫衍逃走,秦王驷必然雷霆大怒,但是到了這般将她所有的侍從婢女盡數押走的程度,卻是出乎她的意料。

     因此她惶恐、她失措,而秦王驷賜下這兩個名字中明顯存着猜忌和羞辱之意的侍女來,更令她如挨了一悶棍。

     此時樊長使這般沉不住氣地跳出來,訴盡怨恨,隻當是耀武揚威,可以一雪前恥,卻不知道也将她需要的所有信息,都告訴了她。

     而魏夫人,她最怕的是連敵人是誰也不知道,連自己應該如何辦也不知道。

    一旦有了目标,她便能夠迅速将自己武裝成一個戰士。

     夠了,足夠了。

    雖然這一戰,她猝不及防,一敗塗地,擊倒她的卻不是她的敵人,而竟是她的盟友,她敗得不甘,敗得糊塗;但是隻要她還在,她的子華還在,她就能夠卷土重來。

     魏夫人看着樊長使,微微一笑,原本蒼白的嘴唇忽然詭異地多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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