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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十二章 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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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端去告密,去殺了她們嗎?沒有她們相扶,我什麼事也做不成。

    我隻是一介婦人,我不懂軍國大事,我隻是糊裡糊塗,不曉得自己掉進了什麼樣的陷阱裡頭。

    我們這些媵女,身不由己,并不曾可以自己做主啊。

    大王,您要信我,我求您信我……我又不懂這些,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敢反對,我就是怕了……” 秦王驷冷笑一聲,問:“怕什麼?” 魏夫人舉帕輕拭淚水,哽咽道:“怕大王不喜歡我了,不喜歡子華了,所以隻要拿着這兩點,我就慌了手腳,什麼話也都信了,什麼建議也都聽了,因此才做下種種錯事。

    可我真的沒有背棄大王的心,我有的不過是一個女人的癡念頭,一個做母親的癡念頭罷了!大王,妾身身份卑微,所以生怕受人欺負,生怕子華受人作踐,這才……” 秦王驷閉目,長籲了一口氣,看着魏夫人道:“人沒有身份的卑微,隻有心的卑微。

    身卑微,寡人能給你尊榮,可心卑賤,寡人亦是無可奈何。

    魏氏,你說你怕受欺負,寡人封你為夫人,甚至分掌宮務。

    你說你怕子華身份不如人,可當先王後想抱養子華的時候,你為何又裝病裝傻,不肯答應?” 魏夫人額頭出汗,哭得越發大聲:“妾身,妾身隻是舍不得,子華畢竟是妾身身上的一塊肉啊,妾身不想失去他……” 秦王驷道:“因為子華若被先王後收養,自然算嫡子,能被立為太子,可你卻失去恃為倚仗的兒子了。

    先王後當時病重,你以為王後死了,寡人為了立子華為太子,就要将你扶正,是也不是?你到底要多有信心,才會認為寡人會把扶妾為正、立庶為嫡的事為你一起辦了?” 一字字,一句句,如同掌掴!魏夫人臉色慘白,羞辱之至,無聲飲泣。

     秦王驷冷酷地道:“子華曾經唯一的機會,被你自己一手算計掉了。

    依宗法,人人都能想到,王後去世,寡人自會新娶王後,偏你這般有信心,認定自己能當王後?還派人給新王後下毒,還把銅符節給出去?子蕩出生,你就暈了腦子,忘記你自己是大秦的妃子,忘記子華是大秦的公子,一心想削弱秦國、私通魏國。

    你以為秦國勢弱,你再暗算了王後,你就可以憑借魏國的強勢奪嫡?真到那時候,你信不信寡人一杯毒酒賜死你們母子,再向魏國求娶一位公主來?你連自己是什麼人都忘記了!這世界上除了寡人以外,還有誰能保全你?‘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人而無儀,不死何為?’”①這最後一句,是最嚴厲的斥責了。

     魏夫人渾身顫抖,隻覺得所有遮羞布都被秦王驷這一番話完全扯去。

     這一刻她才終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都逃不過面前這個君王的眼睛,再多的狡辯、再多的粉飾,不但不能夠為自己挽回什麼,反而将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也白白浪費了。

     她渾身顫抖,終于知道秦王驷這次見她的目的了。

    就如同她上了血書不見他動容,隻有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挖出來,他才會接受,這一次,他要的是坦誠,要自己對他完全坦誠,從頭到尾,将自己入宮以來所有見不得人的心思,所有的算計,統統都說出來。

    他要她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對他敞開,這才是她最後的機會。

     可是她呢,她從一進來就錯了,全錯了。

     魏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忽然間無話可說了。

    她知道秦王驷的意思,可是她做不到。

    入宮以來,不,甚至是更早的時候,在魏宮,在她小的時候,她就學會了用謊言包裹真相,用蜜糖包裹毒汁,這是她在深宮中學到的生存之道,這一種生存之道,被她烙于心上,刻在骨子裡,已經無法更換。

     她的心,被一層層地包裹着,連她自己也找不到了。

    如今要她坦誠地把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短處都說出來,都坦露開來,任由别人裁決,她做不到———不要說面對秦王坦露是做不到的,就連對着自己,她也不敢深剖自己的内心…… 她渾身顫抖,跪在地下,雙臂将自己抱得緊緊的,仍然忍不住寒戰。

    她擡起頭,努力想擠出一點無辜的表情———脆弱的眼神、迷離的眼神、無措的眼神,這樣的神情幫助她從小到大,闖過了多少難關。

    一刹那間,所有的靈巧百變在秦王驷言語的鞭撻下變得支離破碎,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這一種本能的表情———從三歲時,她就會使用這個表情了。

    她甯可用這樣的表情,也無法真的把自己的心剖開來給他看。

     她顫聲道:“大王,妾身、妾身錯了……” 秦王驷看着她的神情,閉上了眼睛,掩住了眼中的痛心與失望,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一片清明:“阿琰,寡人一直給了你足夠的耐心,抓了小魏氏,卻保住了你的臉面。

    寡人一直等着你什麼時候能醒悟,可你卻一直在做表面文章,跪宮門,上血書,跑到王後跟前挑事受氣,裝病……你不曾誠心悔過,寡人又何必見你?可你就是一頭撞到南牆上,也不曉得回頭。

    ” 魏夫人聽得秦王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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