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卷 第七十七章 慕少艾

首頁
到芈月的兒子如今還一臉稚氣,她忽然間就覺得,那樣一個還是孩童模樣的人,如何能夠是自己兒子的對手?自己當真是想太多了。

    大王便是再偏心,把這兩個兒子擺面前一看,也知道應該選擇哪個了。

     她以前憂心的是那個一臉聰明相且已立軍功的嬴華,如今嬴華已經就封,這宮中還有何人能是她兒子的對手? 想到這裡,她心中更覺得,如今嬴蕩的地位既然已經穩定,那麼,下一步自己那個設想,也要加快一些。

     嬴蕩進來向芈姝請安,臉上的表情卻是有些怏怏。

    他如今雖然個子長得快,但心性終究還是有些半大不小,正是不愛受父母管束的時候。

    雖然在秦王驷面前,他懾于積威,唯唯諾諾,但到了素來對他嬌寵萬分的芈姝跟前,就有些任性使氣了。

     芈姝拉着嬴蕩噓長問短,又親自拿巾子為他擦去臉上的汗。

    嬴蕩勉強忍耐了一會兒,便不悅地站起來,道:“好了,母後,您叫兒臣來有什麼事,就快點說吧,兒臣忙着呢。

    ” 芈姝笑問:“你在忙些什麼?” 嬴蕩不耐煩地說:“都是些國政,反正說了您也不懂的。

    ” 芈姝被他一句頂回來,原來想好的一番話,也說不下去了,隻得慈愛關切地說道:“聽說你最近跟一些從市井招來的武士一起摔跤舉石鎖,你可是大秦的儲君,身份貴重,豈能與那些粗人厮混?若是不小心傷着了你,豈不是……” 嬴蕩聽得不耐煩,硬聲硬氣道:“母後,大秦以軍功立國,我自當身先士卒,有勇冠三軍的武力,才能夠壓得住手下的将士。

    那些勇士是我親自招攬來的,若不能與他們同甘共苦,何談收服?父王還不是一樣每日練武,親自上陣?”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多加了句,“婆婆媽媽的,真是婦人之見。

    ”芈姝噎住。

     玳瑁見狀忙賠着笑臉上前勸道:“公子,王後也是關心您啊……” 嬴蕩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放在眼中,這個老奴的話,更是半句都聽不下去,便斥道:“啰唆!”玳瑁頓時也噎住了。

     嬴蕩被芈姝叫過來,滿心不耐煩,見兩人都被他噎住,便道:“母後,若沒事,我先走了。

    ” 芈姝忙叫道:“等等。

    ”見嬴蕩站住,芈姝便忙笑着對玳瑁道:“快給子蕩看看。

    ” 嬴蕩轉回身,看到幾案上擺了一堆竹簡。

    見玳瑁将那堆竹簡抱過來,他詫異道:“母後,您叫我看什麼?” 芈姝便展開那堆竹簡笑道:“這些俱是母後派人去打聽來的,各國公主的年紀、出身、生母等事。

    ”說到這裡,她便露出欣慰的笑容,“知好色而慕少艾,我的子蕩長大了,也是時候議親了。

    你來看看這些資料……” 嬴蕩走過去,将這些竹簡抓起來,飛快浏覽了一遍,毫無興趣地放下道:“我的婚事,父王自有考量,母後你就不用多事了。

    ”說着,不顧芈姝的呼喚,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芈姝看着嬴蕩出去,一股氣堵在胸口,惱怒而無奈:“逆子,箭在弦上了,他還是這麼不懂事。

    ” 玳瑁頓足:“唉,奴婢還特地将十一公主、十四公主的畫像也拿出來了……” 這十一公主、十四公主,便是楚國的兩位公主。

    楚王槐既妃嫔衆多,這子女也是不少。

    諸公主中,唯有這兩個公主的母親出身高貴,容貌娟秀且性情溫順。

    這是楚威後在楚國特意為芈姝挑的兩個兒媳人選。

    芈姝既覺得嬴蕩儲位安穩,便想着要将未來的兒媳握在手心。

    她可不願意再弄個不馴服的兒媳,如楚威後一般,成了母後也不順心如意。

    不想嬴蕩卻不合作,實是令她氣惱。

    想到這裡,她恨恨地道:“哼,由不得他。

    玳瑁,你去召楚國使臣來,先向大王提親,若大王允了,他還能有什麼話說……” 卻說嬴蕩離了椒房殿,心中甚是郁悶。

    他早就知道,母親要他娶楚女為妻,可是他真的不想再娶一個如母親一般的妻子,又啰唆又難纏,還動不動就使性子。

    對着母親他是無可奈何,自己卻不願意找這個罪受。

     若是當真要娶妻的話,他甯可娶一個…… 想到這裡,他忽然站住,心中有些莫名的蕩漾。

    知好色而慕少艾,到他這個年紀,的确開始有些青春的遐思了。

    可是,他将來的妻子,會是個什麼樣的姑娘呢? 她應該有美麗的容顔,要足夠聰明,還要和他有共同的愛好和話題。

    他們可以一起騎馬、打獵,她要能聽得懂他的話,不能像他母親那樣啰唆,也不要像那些後宮妃嫔一樣畏畏縮縮。

    那種說話蚊子似的、拿腔拿調的女人,他最厭惡了。

     當然,最好她還能懂點音律,若是他月下舞劍的時候,有一個美人彈一曲《韶濩》伴奏,那才叫美呢。

     他正樂滋滋地想着,忽然便聞得空中傳來一陣瑟音,正是《韶濩》之音。

    嬴蕩怔住了,駐足細聽,果然聽得樂聲到極高處,再轉低,又再度熱烈。

    他聽着聽着,便不由自主,循着樂聲尋了過去。

     《韶濩》又名《大濩》,乃是商代之樂,用以歌頌成湯伐桀,天下安定。

    嬴蕩因其名有紀念成湯之意,學樂時的第一首曲,便是這《韶濩》。

    此曲既有歌頌商湯之意,自然威武雄壯,極為嬴蕩素日所喜。

     如今聽得此樂,英武之中偏有一絲清麗婉轉,與他素日聽樂師所奏略有差異。

    可這一點差異,卻更令他神思飛揚。

    不知不覺,他便走到了一處園牆外。

     轉過一道矮牆,嬴蕩眼前一亮,隻見一個白衣少女坐在杜鵑花叢中,獨自彈瑟。

    此時樂聲已收梢,成湯祭桑,天下太平。

     忽然瑟弦聲斷。

    那少女擡頭,見嬴蕩一臉癡迷地站在不遠處,惱得将瑟一摔,豎目呵斥:“什麼人,敢來偷窺于我?” 嬴蕩壯壯膽子,走出來行了一禮,吟道:“猗與那與,置我鞉鼓。

    奏鼓簡簡,衎我烈祖。

    湯孫奏假,綏我思成。

    鞉鼓淵淵,嘒嘒管聲。

    既和且平,依我磬聲。

    于赫湯孫,穆穆厥聲。

    庸鼓有斁,萬舞有奕。

    我有嘉客,亦不夷怿……” 那少女既彈的是《韶濩》之瑟,他便答以《詩》中《商頌》的首篇。

    雖然一應一答,看似依合禮數,但自他口中說出,卻隐隐帶着調笑之腔,尤其在說到“我有嘉客”的時候,更是拖長了音,瞟着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024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