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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七十九章 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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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物證又能如何?不過一個女奴、一個女醫之間的事罷了,與王後何幹,與公子又何幹?豈能以賤人之事而陷貴人?隻要公子和王後抵死不認,隻要大王還有心袒護,那這件事就可以大風吹去。

    ”說到這裡,他又徐徐道:“何況,公子還可以反戈一擊,把水攪渾。

    ” 嬴蕩一驚,忙問:“怎麼個攪法?” 甘茂閉目思忖,緩緩道:“那些證詞物證,都是芈八子拿出來的,證人也是她的侍女,能作得了什麼數?我們還能說,這件事根本就是芈八子為了奪嫡,自編自演,女醫摯不肯作僞證,所以自絕而死……” 嬴蕩聽得有些暈眩,但最終搖了搖頭:“不成的,那魚書和斷指,不是芈八子能夠僞造的。

    更何況母親身邊的傅姆,已經被永巷令抓去審問了……” 甘茂眼睛一亮,問道:“那傅姆與女醫可有私怨,或者說與芈八子可有私怨?” 嬴蕩道:“玳瑁素來認為芈八子不懷好意,私怨極重,與女醫摯并無恩怨。

    ” 甘茂道:“如此說來,我倒有一計……”說完,他便在嬴蕩耳邊低聲說了。

     嬴蕩眼睛一亮,向甘茂行了一禮:“多謝甘師。

    ”說完,匆匆而去。

     且不說甘茂與嬴蕩密謀,隻說散朝之後,樗裡疾匆匆去見秦王驷。

     此時宣室殿中,秦王驷神情疲憊地倚在席上,閉着眼睛。

    雖然席面上散亂着竹簡,他卻無心去看。

    忽聽得外面喧嘩,他不由得大怒道:“寡人不是說過要靜一靜嘛!” 卻見樗裡疾匆匆而入,跪下道:“臣樗裡疾未宣擅入,請大王治罪。

    ” 緊跟在樗裡疾身後欲攔截的缪監連忙跪下道:“老奴該死。

    ” 樗裡疾道:“是臣弟硬闖進來的,請大王治臣弟的罪。

    ” 秦王驷無奈地揮了揮手令缪監退下,指着樗裡疾歎道:“唉,你啊,你啊!” 樗裡疾劈頭就問道:“大王,如今芈八子逼宮,大王打算如何處置王後?如何處置公子蕩?” 秦王驷的臉頓時沉了下去,斥道:“疾弟,你這是什麼話?” 樗裡疾卻不怕他拉下臉來,隻說:“大王到如今,還要自欺欺人嗎?” 秦王驷被他這一頂,撫頭歎息:“你别說了,寡人正為此事頭疼着呢。

    ” 樗裡疾道:“大王,此事若不能處理好,大王頭疼的事恐怕還不止于此呢。

    ” 秦王驷冷笑:“那依你說,該當如何?” 樗裡疾頓足道:“大王早該讓公子稷就封的。

    大王寵愛芈八子,卻讓她久處低階,時間長了,人心就會不平。

    公子稷不能就封,就容易引起猜測。

    大王先以公子華試煉,結果讓魏夫人生出妄念;大王再以公子稷試煉,卻讓王後心中生出恐懼。

    大王,定太子之位,再也延誤不得了。

    ” 秦王驷搖了搖頭道:“寡人就是知道魏氏野心太大,所以早早讓子華就封,以免他介入争儲之事。

    可是寡人當真沒有想到,王後竟然會愚蠢到壞了寡人之事……”他知道芈月是有分寸的,可是他沒有想到,王後這樣的性子,居然也敢悍然出手。

    當日他挑中這個王後,便是因為魏氏姐妹在宮中太會起風波。

    王後雖然不夠聰明,但這也是她的好處,便是給她做壞事的機會,她也做不得大惡事。

    但忽然間,王後居然會對嬴稷下手,這令他驚怒交加,心中亦生出了廢後之意。

     樗裡疾見他的神情,已經知他心意,但他卻不能眼看着此事發生,不禁歎息道:“事已至此,臣弟亦無話可說。

    王後失德,難以再主持中宮,隻能幽居桐宮,了此一生。

    但此事已經給後宮妃嫔們以及諸公子心中埋下陰影,臣隻怕大王百年之後,諸公子會以此為由,讓公子蕩無法繼位。

    ” 事實上,在他們的眼中,不管王後妃子,都隻是一介婦人而已。

    不管是聰明還是愚蠢,是賢惠還是藏奸,都隻能在後宮的一畝三分地上蹦跶。

    隻要君王自己的主意正,婦人發揮的餘地又能有多少?不管是縱容還是饒恕,是重責還是輕放,處置之法與她們自己的行為無關,端看君王心意。

    便如養的黃雀兒一樣,心情好的時候,便是啄了主人的手,那也是一笑置之;心情不好的時候,哪怕婉轉鳴啼,也當作嘈雜噪音,直接扔了出去。

     對于他們來說,真正重要的是,從國事、政事的角度考慮,這件事如何處理,才是最恰當的。

     所以,樗裡疾也隻能就國事來說,就諸公子的事情來說。

    王後是廢是幽,無關緊要,但若是公子蕩因此落下讓諸公子诟病的把柄,将來王位傳續之時,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秦王驷沉默良久,才徐徐道:“那麼,這是要……易儲?”他知道,樗裡疾比誰都反對易儲,他說這句話,也是逼樗裡疾一句。

     果然樗裡疾急道:“若是嫡子不能為儲,那餘下諸公子,又有誰能夠各方面都壓倒群英,成為萬衆所擁戴之人呢?”他看着秦王驷,一一曆數,“公子華雖然居長,但心思太深,恐怕不能容人;公子奂性情溫和,難以制人;公子稷雖然聰明,卻年紀尚小……其餘諸人,亦皆有不足。

    大王,您有二十多位公子,若是儲位有變,由此産生的動蕩隻怕會影響國運啊。

    想那齊桓公稱霸天下,死後卻因為五子争位,強大的齊國就此衰落,不知多少年才慢慢恢複。

    而我秦國,是否能夠等到恢複,還未可知。

    ” 說到齊桓公之事,秦王驷的臉色也變了。

    這是所有君王的軟肋,不可觸碰。

    他眉頭一挑,問道:“依你之見,還是要保子蕩?” 樗裡疾滿臉無奈。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王後實在是不堪再保。

    可為了大局,卻不能不饒放了她。

    他長歎道:“這也是無奈之舉。

    依如今情況,若是王後被廢,則公子蕩、公子壯必處尴尬之地,諸子之争的情況就難以避免了。

    若是立儲立嫡,至少不會讓政局産生動蕩。

    公子蕩雖然母親品德有失,但他是大王作為儲君培養多年的,勇猛好武,将來為君也能震懾諸侯。

    ” 秦王驷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憤怒無奈:“你是說,為了保子蕩,隻能繼續保王後?” 樗裡疾膝前一步,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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