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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八十三章 追遺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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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11年,秦王驷去世,谥号為秦惠文王。

    秦惠文王死後,由太子蕩繼位為王。

     舉國皆喪。

     王後芈姝成了母後,依惠文王之谥,被稱為惠後。

    而她剛剛成為母後遇上的第一件事,就令得她的神經高度緊張。

     “你說什麼?”芈姝的眼神如同刀鋒,要将眼前的人割成碎片,“遺诏?什麼遺诏?” 跪在她面前的,便是昔年秦惠文王身邊的内侍缪乙,他早于先王重病之時投機下注,來到了當年的王後、如今的惠後身邊。

    現在,更是在她成為母後之時,前來通報這個重要的消息。

     “是,先王重病的時候,奴才在一邊侍奉,看到先王臨終前,曾拿着一道遺诏在看。

    奴才偷眼掃了一下……”說到這裡,缪乙故作神秘地停了停。

     芈姝卻并不欣賞他的故弄玄虛,冷笑一聲道:“什麼内容?” 缪乙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奴才不曾看到……” 芈姝這數日又忙又累,早失去了耐性,聽他吞吞吐吐,暴躁地道:“不曾看到,你說個屁!” 缪乙橫了橫心,低聲道:“惠後難道不懷疑嗎?先王臨終前,曾經有過怎麼樣的心思?雖然如今先王已去,但若留着這遺诏在,奴才怕,會對當今大王不利……” 話音未落,卻忽然覺得前面一樣東西襲來,他忙将身子偏了偏,一件金屬之物劃着他的額頭而過,墜落于地。

     原來是芈姝陡然暴怒,順手拿起一根銀簪就擲了過去。

    幸而缪乙躲了一下,可仍有一行鮮血流了下來。

     缪乙吓得伏地不敢作聲,耳聽得芈姝氣極之聲:“一派胡言!你當大王是什麼樣的人?大王心如鐵石,豈可輕轉?他既傳位蕩兒,又留遺诏?哈,他是要制造國亂嗎?根本就是你這等賤奴,邀圖富貴,胡編诏谕,企圖制造宮亂。

    你是想死嗎?”她的聲音極為尖厲,但又克制壓低,更顯刺耳如枭聲。

     缪乙也不敢擦拭,直挺挺地道:“奴才敢以性命擔保,絕無虛言。

    ” 芈姝的臉色更是難看:“那這遺诏現在何處?” 缪乙卻不敢說了。

    他當日服侍秦惠文王,見其正拿着這道遺诏發怔,就悄悄瞥了一眼,随即低頭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秦惠文王死後,他亦細細找過,卻找不到這道遺诏所在。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告訴芈姝。

    他如今已經上了這條船,自然不能看着船翻了,教自己沒個好下場。

    當下隻道:“奴才不知。

    ” 芈姝自牙齒縫中陰森森透出一句話來:“給我挖地三尺地找,務必要找到!” 缪乙連忙領命:“是。

    ” 芈姝看了缪乙片刻,忽然又問道:“你說,大監可知此事?” 缪乙一凜,他心中亦存懷疑。

    缪監久在先王身邊,尤其是臨終之時,簡直是寸步不離,無事可以瞞得過他。

    他當日雖匆匆一眼,但也看出那遺诏上字句工整,先王病重之時身體衰弱,他親自服侍過他寫了幾字,都是字迹微顫,恐怕寫不得這麼工整。

    若不是早就寫好,那便是有人代筆。

    不管哪一種可能,缪監都不可能不知道。

     他看到那遺诏時是在先王臨終前兩天,那麼最終這遺诏是在誰手裡?這兩天見過先王的人,屈指可數,而最有可能知道此事的,便是缪監了。

     他知道芈姝提到此事的用意,忙磕頭道:“奴才明白惠後的意思,必會完成惠後的心願。

    ” 芈姝點了點頭,冷冷道:“缪監服侍了大王一輩子,如今大王去了,他也應該好好歇息去啦!” 缪乙心頭一寒,忙應聲道:“奴才明白。

    ” 王者之喪,舉國皆缟素。

     缪監站在宮殿一角,看着人來人往,人人為先王緻哀,可是又有幾人的悲哀是真正發自心底的呢? 他隻覺得累,累得骨髓裡都滲出深深的倦意來,累得幾乎要站不住。

     當年追随先王之時,在戰場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都沒事。

    主子奮戰沙場,他亦要跟在他的馬後沖鋒;主子戰場歸來卸甲休息,他還要服侍得對方停停當當。

    不管怎麼樣的強度,他都從來沒有累過。

     是這生存的本能,已經刻在他的骨子裡了。

    他的存在價值,就是服侍先王、依附先王,為先王做一切他想到的,或者沒想到的事情。

    可是先王不在了,他的存在價值亦已失去。

    如今,也應該是他告别這個宮殿的時候啦。

     他忙碌地處理着各種事務,看上去一切如常,可是他的靈魂卻似遊離在這個宮殿外,而飄浮在空中。

    曾經,這宮裡發生的一切事,他都要掌握。

    可如今這宮中的任何事,都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機械地處理着事務,腦子卻空空蕩蕩的,不覺夜色降臨。

    他擺了擺手,同身邊的小内侍道:“剩下的事,都交由缪乙吧。

    ”說罷,由小内侍扶着,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缪乙見缪監從殿内退出,忙停下手頭事務,不去耍一下難得的威風,反而殷勤地跟在缪監的身後,一直扶着他回了房間,又恭敬地給他寬衣脫帽,飛跑着打水給他洗臉,又親自端了水來奉上,連聲道:“阿耶辛苦。

    阿耶喝碗解暑茶。

    如今這宮中當真事事離不開阿耶,阿耶也當多加保重。

    ” 缪監亦知他早已抱上了惠後的大腿,也早知道新君上位,似自己這樣的老奴才自當退下了,因此除了給先王送殡之事處處留心,不假手于人,此外一切宮中事務皆撒手給了缪乙。

     他素日冷眼,知道缪乙勢利,如今見其初初得勢,并不急着争權,反而對自己更殷勤三分,心中也感滿意。

    他接了茶來,隻喝了幾口,長籲了一口氣,道:“你也坐吧。

    我也是替先王幹完這最後一件差事,就要告老啦。

    我也不擋人前程,以後這宮中,也應該是你們的天下了。

    ” 缪乙便将小内侍們都趕了出去,親自替缪監捶背,笑道:“阿耶說哪裡話來?這宮裡頭沒有您坐鎮,可怎麼得了。

    ” 缪監擺擺手,歎道:“時移勢易。

    一個奴才,這輩子最多隻能侍奉一個真正的主子,多了,就裡外不是人了。

    大王,唉,現在應該說是先王,先王駕崩了,我的餘生,也隻求能給先王守陵終老罷了。

    一個老奴才,該退的時候,就應該退得有眼色。

    ” 缪乙眼珠子一轉,試探着問:“阿耶,先王的暗衛,如今您打算讓誰來接手啊……” 缪監正欲喝茶,忽然頓住,看了缪乙一眼,眼神淩厲。

    缪乙頓時息了聲音。

     缪監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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