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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八十六章 魑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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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卻越想越疑。

     她知道自己銅爐中燒的不是明火,而隻是以炭取暖。

    那銅爐底盤甚重,便是嬴稷不慎踢到,也是不會倒的。

    更何況她母子熟睡,離那銅爐還有一段距離,半夜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銅爐踢翻。

    那爐中的火如何能燒到外面去? 她忽然想起,昨夜睡眠之中,似乎做夢聽到外頭有什麼東西嗒嗒作響。

    當時自己睡得沉,驚醒後便因為火起,一件件事情接踵而來,不及細思。

    如今想起來,倒似火石打火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忍着腿上和手上的傷痛,将昨夜匆匆逃出時見到的景象一點點回想起來。

    她一眼看到火起的時候,火勢最大的是門邊,其次才是銅爐邊,那銅爐是朝着門邊倒的,而她逃出時,室内擺設未變。

    她雖未仔細看清室内景象,但榻邊若是少了一個木箱,肯定會有所察覺。

    這說明,她逃出的時候,那木箱還在。

     那麼,很有可能是有人縱火,意在珠寶箱子。

    昨夜剛剛火起,胥伍便已帶着驿吏等着救火,再結合嬴稷與薜荔所言,芈月頓時明白了,必是之前她急于将書信送到孟嬴手中,頻頻賄賂那胥伍,後來又漸漸冷落他,才引起他的縱火奪财之心。

     想到這裡,她不禁暗悔,隻想着在燕國或有幕後之人操縱局勢,不讓自己見到孟嬴。

    她推演着燕國的政局、背後之人的圖謀,卻失去了警惕,沒有防備眼皮子底下的賤役之人。

     她輕撫着已經包紮好的腿部傷口處,心中惕之。

    有時候一件小事,一個小人物,便足以毀掉太多重要的人和事。

     卻說女蘿一想很可能是胥伍縱火偷盜,怒不可遏,一氣之下沖了出去。

    她跑過積雪的院子,跑到驿丞房間的門口,掀簾進去,就隻見幾個驿卒圍着爐子在喝粥,見女蘿進來,卻怪笑一聲道:“好俏的小妞,難道是驿丞的相好嗎?” 女蘿見了他們,想到被燒過的房間内,許多财物亦是不見,想來偷盜之事,這些人也是人人有份,心中怒火升起,喝道:“你們放肆!難道不認得我是秦公子的侍女?” 一個驿吏見她惱了,才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娘子你,失禮失禮。

    這須怪不得我們,昨夜你們院中失火,害得我們累了一夜,自然又困又乏,看錯了人。

    ” 女蘿陰沉着臉問:“我且問你們,驿丞胥伍去哪兒了?” 便見之前的驿卒道:“你問我,我們還要問你呢!他一大早就不見了。

    ” 女蘿詫異道:“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又有另一個驿卒端着碗過來,道:“昨晚着火的時候伍爺還在呢,可等我們救完火,回來找他,他就不在了。

    我們還等着伍爺發賞錢呢,就是死活找不着他。

    ” 之前那個驿卒便怪笑一聲,道:“是了,是了,昨天是你們的房間着火吧?我們可是救了一夜的火,如今找不到伍爺發賞,那就找你們發賞吧。

    ” 女蘿臉色蒼白,看着堵了一房間的驿吏們,心中忽然明白了,一頓足,轉身跑回芈月住處,上氣不接下氣地禀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芈月看到她的臉色就已經明白:“是不是人已經不在了?” 女蘿忙點頭:“是。

    ”忽然間醒悟,“夫人您怎麼會知道……” 芈月淡淡地道:“賊偷了東西,焉能不跑?” 女蘿想着那小院中房間燒毀,東西俱無,忍不住哭了出來:“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芈月歎道:“你們去收拾收拾,看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湊一湊,把這個冬天先度過吧。

    ” 嬴稷的手臂亦是灼了一串水疱,也包紮了起來,此時怯生生地拉住芈月,含淚擡頭問道:“母親,我們這樣慘,大姊姊知道嗎?她什麼時候會來看我們?” 芈月心中一痛,抱住嬴稷道:“會的,她會來的,母親一定會想辦法讓她見我們的。

    子稷乖,你忍一忍,等薜荔她們收拾好東西。

    ” 此時他們所居的小院已經被毀,在這前院的廳上雖可暫居,但終究不是能住人的地方。

    此時驿丞胥伍也已經不見,這薊城的冬天,若無宿處,隻怕不能過夜。

    薜荔和女蘿央求了半日,才又尋到一處院落,卻是破舊不堪,整個房子狹窄破舊,連門縫裡都是擋不住的陰風呼嘯。

     房間裡沒有床榻,女蘿和薜荔隻能盡力用幾塊毛皮拼起來鋪成下褥給芈月母子,自己将草席鋪在爐火邊,又将那燒掉的廢墟中能撿的東西俱撿了過來,慢慢收拾。

     芈月坐在地闆上,把一件件絲綢皮襖燒焦的部分用小刀裁去。

    嬴稷雖小,卻也強忍傷痛,不哭不鬧,還把燒焦的竹簡一片片揀出來。

     女蘿心痛如絞,哭道:“要讓夫人和公子住這樣的房間,實在是……” 芈月卻搖搖頭,歎道:“有這樣的屋子住,我已經知足了,就怕接下去,連這樣的屋子都住不了……” 女蘿一驚:“夫人,您說什麼?” 芈月歎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個驿丞背後若是無人撐腰,便是再利欲熏心,又如何敢對他國質子縱火奪财?他豈有不怕死之理?” 女蘿心驚膽戰地問:“夫人的意思是……” 芈月看了嬴稷一眼,壓輕了聲音道:“我怕那幕後之人,與阻止我們見到孟嬴的,是同一個人。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惠後要将我母子流放到燕國來,想來這個人,便是她準備用來對付我的人了。

    ” 女蘿急了:“那,這人是誰?” 芈月輕歎:“我也不知道,但願……”但願什麼,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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