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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〇一章 遠客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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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馳馬歸來之後,黃歇與芈月,就一直商議着來日将何去何從。

     此時虎威等人已經被釋放,見芈月已經無事,且又不能同他們回義渠,便隻得自己回去。

    那些西市遊俠也被赦出獄,芈月擇優禮聘幾人為質子府的門客,其餘之人便贈金而歸。

     黃歇用最大的溫柔和耐心,慢慢說服着芈月。

    留在燕國,一切情況确如黃歇所分析的那樣,孟嬴和郭隗的确都下注在她母子身上,以博将來秦國的利益,但芈月手中并沒有足夠支持她母子回秦争位的力量。

    而不管郭隗還是孟嬴,待秦國确立了新君之後,對芈月母子的态度很可能會因秦國新君的态度而變化。

    留燕之舉,确實有些懸。

     另外,趙國與他們并無關系,唯一的聯系就是趙侯雍之子平原君趙勝曾與魏冉有舊,還在芈月入燕之時護送過她母子一段路。

    但趙勝雖得趙侯雍寵愛,畢竟隻是幼子,在趙侯雍面前并無多少話語權。

    而趙侯雍為人,剛毅多智,心中自有丘壑,絕對不是輕易能夠被旁人左右的。

    芈月母子若入趙國,恐怕更是羊入虎口,隻能為趙侯所制,還不如留在燕國,有更大的發揮餘地。

     若去齊國,黃歇當年在稷下學宮就學時的确有過故交好友,但是齊國新君為人暴戾乖張,不要說策士新投,便是當年齊宣王時代的名士,都已經在紛紛求去了。

     前日有人自齊國來,說了一個故事。

    黃歇說道。

     什麼故事?芈月知他這麼說,必有用意,當下便問了一聲。

     黃歇輕歎一聲,道:齊國先王,也就是齊宣王在位時,好聽竽聲,于是養三百樂工齊奏;及新王地繼位,卻喜歡叫了樂工來一一聽其演奏,結果便有樂工,名南郭處士者,偷偷逃走。

     芈月聽了,卻沒有笑,隻是低頭想了一想,方歎道:這故事皮裡陽秋,看似可笑,實則可悲。

     黃歇苦笑一聲:你也聽出來了? 芈月點了點頭,這故事聽起來似乎是講齊宣王糊塗不能辨别真假,贊美齊王地聰明不為人所蒙蔽。

    然而明眼人一聽就明白,這故事表面上說的是樂工,可以齊國之富,哪裡就容不得一樂工之食俸了,非得逼其至此?且樂工哪有稱某某處士的?這故事明說樂工,實指士人。

    顯是暗諷齊王地繼位,廢先王養士之德政,羞辱士人,以緻士人紛紛辭去。

     如今大争之世,各國求才若渴,無不厚币甘辭,以迎士人。

    如燕王職起黃金台,如趙國平原君、魏國信陵君等大招天下名士,都是為了廣納賢才,收羅人心為本國所用。

     這齊王地自逞英明,羞辱士人,齊宣王傾盡一生心血所建的稷下學宮如今因他而毀,想齊宣王在天有靈,也會嘔血三升吧。

     想到這裡,芈月不禁默然。

    她聽得出黃歇的意思。

    在她的計劃裡,燕國之外,齊國也是她為嬴稷謀劃的立身之所。

    她亦是聽過芈姮與芈荞之事,如今芈荞得寵,或是危險,或是機會。

    但黃歇極力勸她,對她分說齊王地為人暴戾、喜怒無常,不可與虎謀皮。

    如今他再說這個故事,意圖更是明白。

     想到這裡,芈月看向黃歇:既然留燕不成,去齊亦不成,子歇,你的意思是我們隻能歸楚了? 黃歇沒有說話,很多事不能言之于口。

    他能明白芈月對歸楚的抵觸,楚國對于芈月來說,更多的是在楚宮、在高唐台時留下的陰影,他知道她在芈姝和芈茵跟前受過的委屈,更清楚她的少年時代,是如何戰戰兢兢地在楚威後的淫威殺機中度過,幾番死裡逃生的。

    然而,光是語言上的解釋是無用的。

    他要如何才能令她明白,她如今已經不是高唐台的小公主了,她是秦公子之母,她是楚公子之姊,她更是他黃歇的妻子。

    她回到楚國,不會在楚宮,不會在高唐台。

    有他黃歇在,不管是芈姝還是楚威後都無法再傷害到她。

    楚國不光有她的敵人,更有他的親朋故友,這些人在朝中上下是不可低估的一支力量,絕對讓他有辦法保護他們母子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

     他知道芈月沒有說出口的是什麼。

    她不信任楚王槐,她認為楚王槐是楚威後的兒子,芈姝的親哥哥,便會像她們一樣,對她造成傷害。

    然而,他要如何向她解釋,這隻是一個女人的過度擔憂罷了。

    楚王槐并不隻是一個兒子、一個哥哥,他是一國之君,有君王的考量,不會願意為了母親、妹妹心頭不喜而加害國士黃歇的妻子。

     這麼多年來,黃歇作為太子橫的好友與輔弼,他了解楚王槐,勝過這些深宮的女子。

    平心而論,楚王槐做人不夠有決斷,也不夠聰明,且耳根軟,性格糊塗,算不得明君英主。

    但唯其不夠有決斷,做他的臣屬和子民,還是比較安全的。

    所以就算南後去世這麼多年,得寵的鄭袖日夜在他耳中對太子進讒陷害,的确令他漸漸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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