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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〇三章 入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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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留少量兵馬拖住衆人,其餘之人便裹挾着芈月和身邊近衛,不由分說地向另一處撤去。

     待到庸芮沖殺出來之後,卻發現芈月和嬴稷均已不見。

    而先後出現的兩股交戰勢力,也都已經撤退,現場隻餘傷亡護軍,殘屍遍地。

     芈月與身邊護衛被那股人馬裹挾而去,直至一道冀阙之前,長長的甬道正中有一排宮人,一乘小轎。

    見了芈月到來,為首的宮女上前行禮,道:我家主人有請芈八子上轎。

     芈月看了看身邊的護衛,道:就我一人? 那宮女笑道:芈八子但請放心,這些人,我們會有所安排的。

     芈月冷笑一聲,掀開轎簾上轎,轎子轉而行向冀阙,宮門開了,一行人走進去,宮門又關了。

     此時,那隊人馬的為首之人一聲冷笑,手一揮,芈月僅餘的護衛便被一陣亂箭,當場射殺。

     芈月坐在轎中,雖然隔了一道宮牆屏蔽了聲音,但她多少也能夠猜得到那些護衛的下場,心中一聲歎息,默念禱文。

    歸秦路,必多血腥,這一路行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下,甚至下一個倒下的,也許就是自己。

     大争之世,是最殘酷的。

     宮女帶引着小轎,走在空落落的宮巷中。

     小轎停在椒房殿前,宮女打起簾子道:芈八子,請。

     芈月走下小轎,她腳上的鞋子上仍沾有鹹陽大街厮殺時的鮮血,步步行來,在幹淨的地面上,在轎子裡,都留下了斑斑點點的血迹。

     她擡頭看着熟悉的宮門,一時竟有刹那的恍惚。

     芈月定了定神,在階前脫鞋,她的襪子上也沾了血迹,那服侍她脫鞋的婢女看着她的襪子,不免猶豫了一下。

    芈月笑了笑,幹脆連襪子也一并脫了,赤着腳走進殿中。

     她走進椒房殿,看到端坐在上首的便是如今的王後魏頤。

     魏頤對芈月點頭道:芈八子,好久不見了。

     芈月見魏頤身着素服,小腹微微隆起,依着時間算來,果然似是懷孕六七個月的樣子。

    她行了一禮道:見過王後。

     魏頤點頭道:免禮,賜座。

    她雖然懷着孕,但看上去卻沒有多少孕婦正常發胖的樣子,反而比平時還更瘦削一些,顯得肚子更加突兀。

    她雖然貴為王後,甚至可能懷着未來的秦王,但她的臉色似是極差,連厚厚的粉也掩不住憔悴之色。

     芈月卻不近前,隻遠遠地坐在下首,道:不知王後接我來,卻是何事? 魏頤苦笑一聲,忽然落下淚來,拿絹帕拭了拭淚,道:先王賓天,百草凋零。

    未亡人苦撐大局,實是左支右绌。

    若不是舍不下這腹中的孩子,我早随先王去了。

    她說着聲音便哽咽起來,再也說不下去了,隻低頭拭淚不止。

     旁邊的侍女見狀,也陪着一齊落淚。

     芈月卻不為所動,隻道:我初回鹹陽,發現人事全非,實是不勝惶恐。

    幸有王後接我進宮,不知有什麼可以效勞,還請王後吩咐。

     魏頤揮了揮手,兩邊侍立的宮女退得隻剩兩個貼身侍女。

     魏頤目光炯炯地盯住芈月,道:聽說你一來,我那母後提到芈姝,魏頤就不禁一聲冷笑,聲音也變得尖厲刺耳,充滿諷刺之意,可就寝食不安,非得派出兵馬,要把你母子半路截殺。

    幸而我早有準備,派人把你救下。

     芈月淡淡道:多謝王後相救。

     魏頤看着芈月,逼問道:我聽說母後如此緊張,乃是因為先惠文王曾給芈八子留下一封遺诏,不知這遺诏現在何處? 芈月一臉平靜地反問:遺诏?什麼遺诏?王後是從何處聽來?可知這遺诏是什麼内容嗎? 魏頤觀察着芈月的臉色,試探道:我也是從母後那裡聽來的,聽說當年母後為了追查這遺诏,還毒殺了先惠文王的宦者令缪監。

     芈月卻忽然急問:王後可知,那遺诏現在在誰的手中? 魏頤見了她這副神情,信心不由得也開始動搖起來,将信将疑地問道:你當真不知此事? 芈月苦笑一聲,也掩面哽咽:若有遺诏,我母子當年何至于被趕到燕國為質,險些死于冰天雪地之中? 此時兩人互相做戲,魏頤辨不出芈月的真僞,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喃喃道:若是連你也不知道,那遺诏會在誰的手中呢? 芈月卻擡頭急問:真有這份遺诏嗎? 魏頤點頭:當然。

    我打聽到的消息不會有錯,那缪乙說他親眼見過那份遺诏,隻可惜現在不知道在誰的手中。

     芈月又問:那遺诏上說了什麼? 魏頤觀察着芈月的表情,似乎有些放松了,試探着說:那遺诏說,先惠文王駕崩後,當傳位于公子稷。

     芈月霍地站了起來,神情震驚之至,乃至于失控地叫道:那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先王、先王,你害得我母子好慘,你既然有傳位子稷的心,為什麼又臨時改變主意? 魏頤看着芈月失态,心中暗暗得意,若是如此,自己這邊控制她便好說了,當下假意勸道:芈八子,請少安毋躁,這世間的東西,該是你的,總會輪到你頭上的。

     芈月坐了下來,看着魏頤殷切地道:王後要妾身做什麼? 魏頤輕歎一聲,憂愁地撫着自己的肚子道:先王早去,未立太子。

    照理說應該父子相繼,母後應該輔佐于我,安定局勢,等我生下這個孩子,才能夠再立新君。

    可母後私心太重,欲擅立幼子,才惹得諸公子争位,如今秦國大亂,皆因無人有名分可以繼位也。

    所以我聽說先惠文王竟有此遺诏,真是喜出望外 芈月懷疑地看着魏頤,一臉不信地問:難道王後竟甘願讓子稷來坐這個王位不成? 魏頤長歎一聲,道:我知道芈八子未必會輕易信我。

    可于我而言,先王駕崩,此時若能夠平定局勢,讓諸公子罷争,我何惜讓此王位?況且,我腹中孩兒到底是男是女,還未确定,但此時局勢不定,殺聲四起,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夠讓他平安落地。

    我若助你兒為王,于你有恩,你我聯手總好過其他人得勢,傷我母子性命。

     芈月的表情這才放緩下來,露出微笑:王後既真心待我,我何敢不真心待王後?我亦可對王後承諾,王後若能全力相助我兒登上王位,日後王後生子,則當立為太子,十年之後,當傳位于太子。

     魏頤微笑道:如此,你我擊掌為誓。

     芈月道:好! 芈月上前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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