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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一四章 抉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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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歇看着芈月,欲言又止,芈月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表情,疑惑地問:子歇,你怎麼了? 黃歇忽然有些想退縮,說:沒什麼。

     芈月卻感覺到了:不對。

    子歇,你我心意相通,你從來沒有在我面前這樣猶豫遲疑過。

    你,不願意留下來嗎? 黃歇深吸一口氣,終于說出口:不,皎皎,你如今是秦國的太後,我與你之間 芈月專橫地道:那又有什麼關系?天底下還有誰能夠再阻擋我們在一起嗎? 黃歇看着芈月,百感交集:你可知道 芈月道:知道什麼? 黃歇輕歎一聲,試探着說:皎皎,我是楚臣,我是陪着楚國質子來的。

     芈月不屑道:楚國還能給你什麼?楚國如今是一潭死水,老昭陽專橫昏聩,鄭袖和靳尚一手遮天,太子橫的地位岌岌可危,你在楚國也不能有所作為。

    不如留下來吧。

    甘茂已經罷相,我讓你做右相如何? 黃歇問:那太子橫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芈月漫不經心地說:那就連太子橫也一起留下,他現在就算回到楚國也未必能保得住太子之位。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存,也許有朝一日,我可以支持他成為楚王 黃歇猛地擡頭.他從芈月的話語中似乎聽出了什麼:這麼說,你要謀楚王之位? 芈月表情一僵,一陣沉默之後,忽然哈哈一笑:你要這麼說,也未嘗不可。

    諸侯謀他國君王之位,也是常事。

    就遠的說,秦穆公曾助晉文公登基;就近的說,趙王雍助燕王職登基,又助我母子回秦,都是一樁好買賣。

     黃歇看着芈月,長歎一聲:但願你心中念着的,真的隻是一樁買賣! 芈月笑問:子歇何出此言? 黃歇看着芈月,似乎要看進她心底去:皎皎,你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事,現在不能告訴我? 芈月看向黃歇:那麼,你不能告訴我的,會是同一件事嗎? 黃歇沒有說話,忽然緊緊抱住芈月,心潮起伏:皎皎,皎皎 芈月伏在黃歇的懷中,輕聲問:子歇,你知道了什麼,你知道什麼? 黃歇忽然放開芈月,轉頭道:不,我不知道。

     芈月看着黃歇:你是真不知道嗎?她的心底,微微失望。

     兩人立于山巅,良久不再言語。

     芈月看着黃歇.他的容顔在這一夜之間,似乎憔悴了許多.她問:子歇,你憔悴了,為什麼? 黃歇輕歎:相見不能相近,是一種煎熬。

     芈月道:既然相見,為何不能相近,為何徒自煎熬? 黃歇長歎一聲:雖然近在咫尺,中間卻是隔了太多的障礙。

     芈月道:不過是一道門而已,你推開就可以進來。

     黃歇道:心中的門,推不開。

     芈月道:是你不願意推開吧。

     黃歇道:是我們中間隔着太多的事情。

     芈月道:是你的心中擱着太多不必要、與你無關的事。

    把這些放下,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問題。

     黃歇道:怎麼會無關呢?我的根在楚國,若是拔了我的根,種到别的地方去,那便不是我了。

    便如夫子在《橘頌》裡說的一樣,就算是南方的橘子到了北方,也會變了味道。

     芈月道:是啊,物尚如此,何況于人。

     黃歇道:你變了嗎? 芈月道:我,我自然是變了。

     黃歇道:變得多疑,變得不能信任别人了,對嗎? 芈月忽然惱了,轉身欲走,黃歇連忙拉住她:你别生氣。

     芈月看着黃歇:你這算什麼,你指責我多疑,指責我不信任你嗎?那我問你,你向我隐瞞了什麼? 黃歇一怔,苦笑:你看出來了。

     芈月道:你若不知道這件事,根本就不會猜到我的心事。

     兩人又沉默了。

     山間遠遠地傳來兩聲杜鵑鳥的嗚叫。

     芈月打破沉默:子歇,這是什麼鳥在叫? 黃歇道:我當日經由巴蜀,也聽到這種鳥的叫聲,不過那是春天的時候。

    蜀人說,這是他們蜀國很久以前的一個王,叫杜宇。

    他死後就化為這種鳥,每年春天到處可以聽到他的叫聲,意思是:不歸。

    不歸。

     芈月問:不歸?這是什麼意恩? 黃歇道:人說杜宇外出不歸而亡,所以死後一直在問:不歸?不歸?他為何不歸,是真不歸,還是假不歸,是歸不得,還是有怨不想歸? 芈月聽得出他的意思.沉默片刻,才開口:我也一直在想念着楚國的山山水水,想着我們楚國為什麼每次的強盛都不能持久,為什麼雖然統治了這麼多年仍然有此起彼伏的部落反抗,想着隻要楚國多打幾次勝仗就有權臣作亂,想着楚國土地肥沃,比北方有多一倍的耕作期,為什麼百姓仍然困苦,為什麼每次都要被北方的國家攻打,隻能被動防衛 黃歇怔怔地看着芈月,他沒有想到,她竟是想過這些的,他有些激動又有些茫然若失:皎皎,你變了。

     芈月道:變得怎麼樣了? 黃歇道:你變得讓我陌生,讓我害怕。

     芈月攤手,無奈道:那我能怎麼辦呢,難道我能變回來嗎? 黃歇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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