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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情公子血淚染紅绫 恨佳人誓言焚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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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姐,論起你這個立志呢,原也堅。

    但則是你這個塵緣究竟的難斬斷呢。

    ” 黛玉便正色起來道:“隻有你的立志堅罷了。

    ”惜春便歎息道:“難道說你自己拿不定麼?”黛玉便懂她言語内的意思,就說道:“你說一個人全憑一個心,各人自己的心。

    果然認清了,立定了,還怕誰?豈不聞魯陽揮戈,太陽也倒轉過來麼?人生世上遇魔障自然入道的,原上上等的人。

    若遇了惡魔毒障,還不走轉過來,隻怕下愚人也沒有的呢。

    ” 惜春明知說鳳姐兒,便道:“恨呢,誰沒有?到了歡喜的時候也忘了。

    ” 黛玉便道:“四妹妹你若不信,咱們就同到祖師前化個信誓來。

    ” 惜春笑道:“這也可以不必,隻要心動神知便了。

    ”這黛玉哪裡忍得住,便将寶钗送她的蔥綠色印花衍波箋鋪起來,研墨含毫,寫出一篇信誓。

    無非是志心皈依,塵緣斬絕,倘有絲毫牽惹,願谪到九幽苦海,萬劫不得人身的意思。

    寫完了扯着惜春同到呂祖師前點了燭,拈了香,恭恭敬敬地拜禱了一番,便将這個貼兒在金爐内焚化了。

     惜春暗暗點頭,隻惹得晴雯、紫鵑暗地裡埋怨惜春不己。

    彼此姊妹兩人,又談了一會子方散。

    卻因入畫遇着莺兒,告訴了。

    莺兒便來告訴寶玉,真駭得寶玉魂不附體。

    寶玉益發悲悲切切地想着黛玉,倒将紅绫襖襟子忘将下來。

     偏又遇着北靖王獨啟小宴,單請寶玉一人宴賞紅梅,戲班是集翠班,領班的小旦便即是蔣琪官。

    寶玉觸起襲人嫁了他,雖則心存忠厚不怪蔣玉函,卻因襲人害了黛玉、晴雯,見了蔣玉函也就是眼中針刺。

    偏偏演的戲是《蘇武還鄉》有生妻去帏的曲文,也演出《牡丹亭》杜麗娘還魂一節。

     這寶玉侍坐于北靖王,不敢十分苦惱,也不免将手帕兒遮遮掩掩。

    這北靖王不知就裡,單曉得他少年鐘情,就笑微微道:“世兄略略地喝些酒,這是戲呢,不要傷了。

    ”寶玉連忙站起來說道:“謝王爺賞賜,酒多了。

    ” 北靖王恐怕傷了他,就翻過戲目,叫換熱鬧的。

    場上就扮起《安天會》來,孫行者商鬧火雲洞,紅孩兒拜倒落伽山,鑼鼓喧天,煙火四射。

    寶玉煩得很,好容易席完了,走上去打了千,告辭出來。

     卻說蔣玉函回去告訴襲人說怎樣的北靖王席上見了寶二爺,到戲房裡招他家李瑤兒、茗煙問明了寶二爺如何回來,并林姑娘和晴雯也怎麼樣回轉過來,細細地告訴襲人。

     襲人聽見了,暗裡隻叫得苦:“我從前怎麼樣同寶二爺好,怎麼寶二爺出去了等不及便走上了别船兒,又怎麼樣使心機去擺布黛玉、晴雯,太太前一說一聽,箭無虛發。

    怎麼而今她兩個倒反回轉來,我又偏偏地這麼樣走路,落在她兩個的眼睛裡,如今就死起來也來不及了,活着還好算什麼人。

    ” 蔣玉函見她這個情景,隻猜她惦記寶玉,誰知她心裡别有許多的念頭。

    從來做戲子的脾氣,隻要相與好了,便自己的妻室也肯替人通融,這蔣玉函便動了個将襲人結交寶玉的意思了。

     卻說寶玉從北靖王處回來,便見了賈政,告訴了北靖王多少的美意,并席間問他的詩文,及問賈政的家計,又叫寶玉緻意賈政。

    賈政聽了着實感激,便吩咐他早早地歇了,明日一早便去謝酒。

    又到王夫人房中說了一遍,也将戲文講了一回。

    回到房中看見寶钗,忍不住又将遇見蔣玉函一節告訴寶钗,順便就恨起襲人來。

     隻因黛玉、晴雯受了她無窮毒害,越說越恨着她。

    也問問黛玉的光景,寶钗也淡淡地将将就就哄了他幾句。

    正在夫妻說話,王夫人着玉钏兒請寶钗去商議請勳戚内眷的宴席。

    寶钗就去了。

     隻見麝月笑吟吟地走來扯扯寶玉,舉起右手來道:“我這個袖子裡空了呢。

    ”寶玉知道晴雯有了回話,急急地拉住問她。

    未知麝月說出什麼話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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