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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文荊卿夜擒紙魍魉 李若蘭滴淚贈骊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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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賬目一發清理不開。

    因此特地轉來,要賢侄婿明早同去清理一日,不知意下如何?”你看這文荊卿哪裡曉得是計,見這李嶽每常再不交言,如今他這一通好說話,隻道果然意回心轉,所以滿口應承。

    次早遂與李嶽同到南莊盤桓了半日,那李嶽便着莊上人殺雞為黍,開着幾甕久窨好酒,殷勤相勸。

    直吃到紅日沉西,把他灌得大醉,遂打發他回來,意欲落他圈套。

    這文荊卿雖有些醉意,心裡卻是明白的,腳步如騰雲一般,回到半路,竟沒一毫酒氣。

    此時正是二更時分,家家緊閉門戶,處處斷絕人蹤。

    看看入了城門,到了大街,隻見路旁站着一個長人,生得十分怪異—— 狀貌猙獰,身軀長莽。

    眼似銅鈴,動一動,搖頭播耳;舌如閃電,伸一伸,露齒張牙。

    藍面朱唇,不減那怒沖沖的地煞;長眉巨口,分明是惡狠狠的山魈。

     文荊卿見了,吓得冷汗淋漓,魂不附體。

    隻得壯着膽,上前厲聲大喝道:“何物妖魔,夜靜更深,敢來攔阻大路,戲侮我文相公!”那長人慢慢的搖搖擺擺走向前來。

    這文荊卿上前不得,退後不得,且是拼着命,又向他吆喝了一聲,那長人手舞足蹈起來,文荊卿道:“也罷,我文相公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決要與你做個對頭,也替地方上人除害。

    ”盡着力,向那長人腿上踢了幾腳。

    那長人忍不住疼痛,一交跌倒。

    這文荊卿正待上前再踢他兩腳,隻見肚裡鑽出一個人來。

    你道這人是誰,原來就是賈秋,這長人就是他去做的紙魍魉。

    你道那紙魍魉會得手舞足蹈的麼?也都是做成的關利子,隻要驚吓文荊卿。

    不想他閃在紙魍魉肚裡,被文荊卿踢了幾腳,熬疼不過,便跌了一交,脫身出來飛走。

    文荊卿連忙上前,揪住頭發,打了幾拳,便要扭他到府中去,等到天明,送官究治。

    那人跪到在街心便道:“文相公,這個行徑都是李二相公着我來的,不幹小人之事,乞饒我性命吧。

    ”文荊卿聽說了這一句,隻着他依舊把個長人拖了去,且饒你這條狗命。

    那人就向街中石闆上,磕着幾個頭,拖了長人飛奔走去。

    文荊卿道:“李嶽這賊,我文玉與你有甚深仇,設這一個毒計來害我。

    ”有詩為證: 設盡機謀欲害人,誰知膽量賽天神。

     登時捉到假魍魉,招出情詞是至親。

     其二: 可歎書生未遇時,裝聾作啞竟誰知。

     縱然設卻千般巧,難出胸中一鑒奇。

     文荊卿哀破長人,暗忖道:“若不是我有些膽量,險些兒遭他毒計,斷送了殘生。

    ”怒氣沖沖,連忙跑将回來,高聲向小姐把前事細訴一遍,夫妻二人抱頭痛哭。

    文荊卿道:“我久居在此,決落他人圈套。

    明早收拾行李,便返姑蘇去,試期在迩,順便進京。

    倘得一官半職,須替小姐争氣。

    ”小姐道:“說那裡話,你倘若明日就去,隻道你懼他了,豈不是被人笑哂。

    還等他回來,當面拜辭。

    ”文荊卿道:“非我忍心抛撇,就要起身,隻是把你叔叔得知,他又去弄一個圈套出來,反為不美。

    隻是明早,着安童收拾行囊,别你母親前去,再無二意。

    ”小姐含淚道:“官人,你立意要行,我也不敢苦留。

    隻是我和你綢缪日短,一旦平地風波,卻不令人怨恨也。

    ”文荊卿道:“小姐,你卻不知道,我去年初到,曾得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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