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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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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乃是嫖賭中的班頭,花柳中的牽引,所以程慕安一見如故,情投意合。

    引到花柳叢中撞過幾次,公子眼高,且不愛煙花,沒一個看得入眼。

    一日對石秀甫道:“貴府乃繁華之地,人都說偏多美色,弟來此已久,并不曾遇個美的可像我意,想是弟之緣分淺薄哩。

    弟不日将作歸計,這樣好天氣約兄明日鈔關外一遊何如?”石秀甫道:“絕妙的了。

    尊相要去,晚生焉敢不奉陪。

    或者學起張君瑞,佛殿奇逢的故事來,也未可知。

    ”說得程慕安輕狂跳躍,約定明日遊玩,不題。

     卻說閨英小姐,因父親亡期百日,在家做些佛事追薦一番,又備些祭禮同夫人到墓上去祭掃。

    裝了兩乘轎子,奶娘與待月先走,畏天喚幾個家人跟随在後,迤逞而來。

     這裡程慕安随着兩個小厮,正與石秀甫撞東撞西,說說笑笑。

    忽見兩乘轎子,前面一個老妪,又一個俊俏丫環。

    後面跟着四五個興頭家人,知是官家宅眷。

    又見後面挑着口錠祭禮。

    程慕安、石秀甫兩人道;“嗄!原來是掃墓的。

    ”二人道;“我們尾其後而去,好歹瞧瞧有何不可。

    ”于是一路随着轎子,行不幾裡,早見一個簇新的墳茔,歇下轎子了。

    兩人飛也似挨擠上去,見夫人出了轎,然後見小姐出轎,果然生得标緻。

    兩人看着了。

    但見:渾身素缟,疑是嫦娥降世,一抹淺裝,好如仙子臨凡。

    神色驚人,光華駭目。

    欲認作花,而牡丹芍藥終含紅豔之差;将稱為鳥,而舞鳳飛鸾未免紛靡之麗。

    何如此,脂無粉而亭亭弱質,彷佛雪口梅蕊,不娘不娜而瑟瑟愁顔,依稀露濕蘭花。

    步步白蓮,輕盈可愛,纖纖玉筍,柔潤堪憐。

    眉蹙蹙而舉體蹁跹,佛子難禁魄散,淚淋淋而周身娬媚,呆郎也要魂消。

     程慕安白瞪着眼,呆呆立着,竟看出了神。

    石秀甫把他衣服一扯道:“放雅道些。

    ”隻是不動。

    石秀甫又扯一扯道:“相公,出了神了,太着相哩。

    ”程慕安吃驚的回轉身來。

    拍掌大贊道;“天下有這樣絕色女子,豈非天姿國色。

    小生何幸今日遇見,這相思病隻怕要害殺我也。

    ”石秀甫笑道;“程相公,這裡是孤魂冢,休猜做離恨天。

    ”程公子也笑道:“我颠不刺的見了萬千,似這般可喜娘的龐兒罕曾見。

    ”兩人輕狂戲谑。

    那知馮衙裡這些家人,個個摸拳擦掌,要把這兩個人送個飽拳,兩人那裡曉得。

    程公子隻管搖搖擺擺,賣弄風情,百般醜态。

    夫人小姐痛切傷心,影兒也不睬。

    兩個家人火心直冒,就要動手。

    内有個老成的道,“罷了,我們就去了,何苦惹禍招非。

    ”二人隻是不去,好像熱石頭上螞蟻,跑前跑後,左顧右盼。

    家人一個個都怒起來,一把扯來正是程公子,亂踢亂打。

    到底石秀甫乖覺,一溜兒走了。

    兩個小厮,也吓散不知去向。

    單單丢着一個公子,真正打得可憐。

    隻見:一把扯來,好像鹞鷹捉小雞。

    一甩一跌,好像獅子滾繡球。

    一連十數個巴掌,頓時面青鼻腫,分明天王廟裡個小鬼;接連三二十腳尖,立刻腰〔駝〕背曲,何異十字街頭個乞丐。

    這個是看婦女的犒賞,愛風流的榜樣。

     衆家人見他吃虧已夠,放個空兒讓他走了,然後送夫人小姐歸家。

    畢竟後來如何?好看又在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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