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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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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冠,人首獸心。

    本縣撫臨此地,容不得這禽獸在青衿之列。

    本縣即刻參申學口,先革去衣巾,然後治罪。

    ”馮畏天磕頭如搗蒜,号啕大哭。

    知縣道:“趕出去!”三兩個皂快,推的推,扯的扯,趕了出去。

    那個日裡鬼,在儀門外叫住馮畏天道;“馮相公燒埋手禀,批準了不曾?”馮畏天也不答應,一迳抱恨歸家。

    悶坐了一回想道:“侄女這等貴顯,榮歸故裡,我怎不去趨奉趨奉。

    倘縣尊果然退了我前程,可以求侄女挽回。

    一個學士要複叔父的前程難道不能夠。

    但是我無面目見他奈何?”又轉一想道:“我總推到程慕安身上去,侄女即有仇恨,隻好存之心而已,難道出之口,總然出之口,拚我這副有名的馮者臉,隻要耐着這遭,此後就好了。

    ”于是一面到墳上去料理造廠斬草等事,一面打聽女學士座船,以便迎接。

    正是:具得天生谄媚骨,何須海水洗慚顔。

     卻說閨英小姐,欽賜榮歸葬親,一路下來好不顯耀。

    先到趙汝愚家,扶了母榇。

    趙汝愚赍奉谕葬勃命,往維揚進發。

    離家尚有六七十裡程途,早見馮畏天辦着酒船,遠遠迎接,上了大船與趙汝愚叙禮。

    一面搬接風酒過舡,口意向嫂子靈柩哭了一回。

    然後小姐出來見禮,千叔父,萬叔父,比前倍加親熱。

    那畏天偏偏促促說道:“侄女,程家親事,我心上原不要攀,隻因他倚勢強逼,弄出許多周折,虧得侄女聰明,見識賽過須眉。

    今日耀祖揚宗,又是意外之喜,連我做叔叔的有光。

    ”小姐道;”叔父,那已往之事,不必提起。

    但前蒙義士解救,是晚即同母親遠去,殊犯多露之譏,在叔父豈無疑心。

    今承天恩澤及枯骨,侄女之孝思盡矣,嫌疑釋矣1”馮畏天道;“我并不知拜趙老先生為義父,嫂嫂身故他鄉。

    由今追昔,我為叔之罪終身莫贖矣!”小姐道:“叔父何罪,侄女不遵叔命為罪耳。

    ”說話間,已到揚州界内,馮畏天先到墳上料理,府縣早來迎接。

    趙汝愚請地理生擇吉定向。

    布按三司、府縣各廳一應官屆,趨走恐後,至期擺香案,讀勃命、誦祭文,好不忙亂。

    小姐孝帷中披麻執仗,舉哀答拜,吊送者挨挨擠擠,觀看者人山人海。

    當時哄傳曠代奇事,無不歎賞。

    有人編成詞曲,贊揚不已。

    在下還記得一曲《紅衲襖》道得好:向隻有男子朝聖陳辭,幾曾見女兒獻策丹墀。

    向隻有男子耀祖揚宗,幾曾見女兒祭葬榮口。

    笑殺那須眉不肖子,倒不如粉黛一嬌姿。

    枉費着千方百計,隻道茕茕孤女可欺也,今日裡愧趨迎,惟恐遲。

     那些吊送的熱鬧了半日,馮畏天跑得汗流浃背,極力奉承效勞。

    有人當面譏诮他說道:“畏天,如今令侄女在這裡,何不叫程慕安來娶了去,倒則便當?”畏天隻做不知不聞而已。

    小姐候至吉時,扶柩歸穴,設祭拜奠,哀動旁人。

    又有人代小姐做個曲兒,也是《紅衲襖》,足見欽動人心到極處。

    曲雲:徒向着土堆前列酒庖,恨隻恨子欲養親不在時。

    歎娘行抛故園憂憤死。

    痛殺我冒險行權表孝思。

    若非是扮男裝拜玉墀,到如今委草莽誰個知?今日裡志酬思報,博得個禦酒空斟也。

    禁不住灑西風,血淚垂。

     馮畏天再三留小姐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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