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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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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又何必抗拒呢?他要這個女人,她已經在他手上,今天上午飛車去追她,不就是抱定了「強搶」的主意? 現在她唾手可得,李棄卻發現他不想在這種節骨眼兒上侵犯她,她對他一點防衛也沒有,她越純真,越脆弱,他越不屑使出「趁人之危」這種手段,他或許浪蕩,卻不下流——他至少還有這麽一點自尊。

     他把宛若送上床,要她休息。

    她躺下來,秀發散在枕上,孔雀藍被子下,白皙的肩膀露出玲珑的一角,李棄感覺體内起了一小簇火,慢慢地烘著他,烘得他全身熱呼呼的——就這一角,他的自尊面臨嚴格的考驗。

     鎮定劑的藥效仍在作用著,宛若在睡去之前恍恍惚惚地說:「李棄,你騎車别那麽狂,今天早上我替你擔心死了。

    」 就這一句話,李棄忘光了有自尊這回事。

     ☆☆☆ 深夜裡,宛若作了夢,夢裡有遙遙的琴聲,她赤著腳沿一條暗紅的走廊,摸索著琴聲而去。

     琴聲引她到一間空曠幽暗的客室,高大的落地窗上一片霜白的月色,窗前一架平台鋼琴和彈琴的男人,是映在窗上朦胧美麗的影子。

     她立刻知道他是誰,不是看出來,是聽出來,由於那樣的琴聲。

    他在彈李斯特,同樣有一種讓人想逃也逃不了的激情,在夢裡聽,更是銷魂。

     她悄悄趨近,打擾到了他,然而他隻略微一頓,旋律又潺流下去。

    她站在他的斜後 方,他彈琴的姿勢很俊,又很柔軟,沒有花俏的手勢,可是每每他的手一揚起來,她的心也跟著它往上提,他的指尖在琴鍵上做細膩錦密的愛撫,她感同身受般的起著顫意。

     一曲不知何時終了,但是整個夢裡仍舊都是琴聲,纏綿地,讓人在夢裡又作了夢。

     宛若輕輕把手搭在他肩上,他偏過身抓著她那隻手,把她轉個身拉入他身體形成的椅子裡。

    她是半仰躺著,自下看著他上才知道他有個極端整的下巴,她不禁伸手去摸,觸及那些森然細小的胡碴子,彷佛是種私密的接觸,心悸了起來。

     「你的琴聲,」她幽幽說。

    「好激烈,卻又好悲傷。

    」 「那是因為我在想著你,」他凝眸看她,眼睛裡有一個世界。

    然後他說:「你不該騙我。

    」 「什麽?」她問。

     「你不想嫁給苗立凡——今天早上,你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就知道了。

    」 「你不知道——」她突然冒出眼淚,揪住他的胳膀。

    「你那樣騎車吓壞我了,吓壞我了!」 「宛若……」他低喚一聲,哀感頑豔,是喚久别重逢的情人那聲音。

     她迎向他,他也迎向她,四片唇做猛烈的厮摩,彼此吞下對方的呻吟,兩人扭抱在一起,恨不能再貼得更緊,相互嵌到對方的身子裡。

     她任由他把她推到琴鍵上,轟亂一陣響,細肩帶自兩肩滑下來,月色下的肌膚纖白如霜,他扶住她的腰,咬噬她胸前的白綢子,她把頭往後仰,下垂的長發在他手背上掃蕩。

    解禁後的自由,根快感覺到不夠,還要更多;今夜,他想要一切,而她想給一切。

     這不是真實的世界,不必求安全,不必怕走錯,不必壓抑感情,她如果隻有一次機會,那麽就是現在——做這件危險的事,愛這個危險的男人,因為在夢裡,她就隻要作夢就行了。

     他把她抱上琴台,她彷佛躺在一面黑色的鏡子上,鏡光裡映著她纖靈白色的身影,如夢似幻。

    白綢底衣被推上來堆在腰間,他沒有任何等待,他的欲望撞擊著琴鍵,重重地彈奏,混亂不成調子——感覺突然太過逼真了,痛楚而甜蜜,她喊他的名字。

     然後是無盡的喘息,好像他們隻能靠喘息活下來。

    久久之後,她的十指仍然插在他的頭發裡,他順著她的身軀往下滑,他的臉就貼在她光裸的小腹上,愛過了,灼熱的小腹彷佛仍在召喚。

     他說:「我不行,宛若,我必須再……再……」 她雙手勾住他的頸子,他把她抱起來,穿過暗紅的走廊,他不停地吻著她,腳步帶著醉意,像喝了酒抱著新娘回房的新郎。

     回到房間,此番是旖旎的紅木大床,醉意濃得化不開。

    白綢衣飄落在地闆壓片月光,随即被李棄的黑衣服蓋上。

    如果說第一次是激情,那麽這一次就是柔情,纏綿的時候,充滿肌膚相親的喜悅和甜美。

     李棄的吻在她的耳根和粉頸之間遊移。

    「你戴了我的銀鳥耳環……」他喃喃道,鳥眼上一點寶石紅在暗裡反光。

     「我戴了它,我要它們慢一點飛走,」宛若緊緊擁抱他,感到羞慚,但是極端快樂。

    「今天晚上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和你在一起……這是一出戲嗎?」 「如果這是一出戲,我什麽都可以放棄,就是不放棄我這個角色。

    」 「我什麼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要失去你這個角色。

    」宛若自己也不能相信她有這樣的絕決。

    她的雙臂把他箍得更緊,好像他就要溜掉。

     這樣一激動,歡樂的極緻就根難再被控制,兩人被身體制造出來的強大力量卷了進去,宛若在狂喜中掙紮、呻吟起來,「李棄,這不是戲,這是夢!」 失控後有刹那更驚人的狂暴,人被逼得表露一切,尤其是理智時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些,因而李棄咻咻地喘,咻咻地說: 「不是夢,宛若,是真的——我愛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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