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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塔季揚娜·科洛維娜如何變成了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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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被一把火燒為平地。

    縱火犯逍遙法外,日本憲兵隊的搜尋則敷衍了事。

     珍珠港事件後,塔季揚娜、羅伊和西爾維娅被遣送至位于北平以南大約三百公裡的山東省,并被投入了日軍為同盟國僑民設立的集中營——“濰縣民衆集會中心”[21]。

    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人畜無害。

    在這裡,他們與其他許多北平的外僑待在一起,各階層的人混雜共居;使館區的銀行家和外交人員與來自“惡土”的妓女、皮條客和小賊一起排隊,魚貫進入集中營。

     當那些更可敬的外僑看到他們混迹于“惡土”上的同胞時,感到非常震驚。

    有一個“被毒瘾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可憐蟲”被日軍直接從“惡土”裡的鴉片窟中拎出來送到了濰縣。

    同行之人形容他“臉色蒼白得像鬼,身體單薄得像紙片,衣服髒且破,胡子淩亂,膚色青藍”。

    這類人是“惡土”中的“棄兒”,常年深居簡出,冒險範圍幾乎從未超出過蘇州胡同、哈德門大街或鞑靼城牆——“惡土”對他們來說就是整個世界。

     在到達山東之前,塔季揚娜一家待在拘留所裡,對他們來說這是段十分悲慘的經曆。

    當他們如牲畜一般被驅趕到前門火車站時,一個男人從圍觀的中國人群中箭一般地沖出,搶走了塔季揚娜手裡的小旅行箱。

    旅行箱裡有全家人的大部分照片、珠寶,以及結婚證明和出生證明。

    然而,日本人擋住了羅伊,不讓他去追那個小賊。

     全家人一起堅強地在集中營裡設法生存,到1945年時終于被美軍解放。

    在那之後,塔季揚娜、羅伊和西爾維娅回到了北平東城,打算重新過之前那種日子。

    他們發現,現在的“惡土”不過是從前那個“惡土”的影子而已。

    羅伊接管了長安街上原羅馬夜總會隔壁的歐林比亞歌舞廳和曼哈頓夜總會,也就是北平的美國海軍和飛虎隊(他們前來增援戰時的中國空軍)喜歡的兩個消遣之地。

    通過幫約瑟夫·亞瑟·蘭克(J.ArthurRank)的工作室在華北、東北和内蒙古發行電影,羅伊還能掙到些外快。

     然而,“惡土”的日子屈指可數了。

    1949年内戰結束後,朱家人實際上被軟禁在家長達四年之久。

    最後,他們于1954年逃到香港。

    家族裡的其他成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羅伊的一個兄弟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身陷囹圄,最後在北京去世。

    他所有的有紀念意義的遺物,以及他手中關于塔季揚娜、羅伊和“惡土”的照片,都被扔到屋前的院子裡,然後被付之一炬。

     羅伊和塔季揚娜并未帶着年幼的西爾維娅在香港定居,當時香港不過是供大多數逃離中國的歐洲難民短暫停留的地方。

    他們在這裡乘船前往澳大利亞,這也是他們許多同胞的目的地。

    白俄團體在悉尼、墨爾本、布裡斯班逐漸壯大,今日仍然在那裡生活。

    塔季揚娜和她的家人在墨爾本定居下來。

     經曆了香港的混凝土叢林、濰縣瘋狂而有悖人性的集中營、“惡土”人頭攢動的後街背巷,以及她的出生地,也就是之前亞洲的最大城市之一上海後,塔季揚娜在澳大利亞的廣闊天地和新鮮空氣中終于獲得了完全的解脫。

    她喜歡那裡的氣候;羅伊喜歡那兒的自由;西爾維娅則終于能在一個穩定的環境裡成長,遠離戰争、革命或“惡土”的興衰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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