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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時景如飄風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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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無可避,連埋在三棱箭镞中的血槽皆曆曆可見。

     她死死睜大了一對明麗的眼睛。

     懸樓上弓手們自上俯瞰下去,隻能看見海市一芽尖俏的下巴颌兒仰着,那箭卻牢牢釘在她倒懸的面孔上,箭杆嗡鳴着震顫不已。

     此時麒麟營前鋒已撞入鹄庫本陣,步兵随後一擁而出,不過丈把寬的通路上登時人馬蠕蠕地纏殺成一片,而陣中那放箭的青年男子,卻依然踏着馬镫長身立于鞍上,向懸樓上望了望,才縱身下馬,立即有人将先前死去的弓手頭目屍體擡了過來。

    那青年伸手揭去死者的戰盔,握住死者一把金發,抽出佩刀砍下頭顱,将那頭顱送到眼前,親吻再三,卻聽見身邊親随喊叫,擡眼一瞥,忙将手中環手刀囫囵揮舞,铿地擋下一支海東青翎的長箭來。

    山崖上那倒懸着的褚國弓手臉上長箭已然不見,再細看方才格開的箭,正是他自己先前射出的那一支。

    想是那褚國弓手生生以牙咬住了來箭,再趁他不備,抽冷射将回來。

     鹄庫青年染血的唇上露出一絲笑容,向山崖上輕慢地勾了勾手指,旋即将人頭懸在鞍後,喝令兵士掩護,一面撥馬帶隊掉頭,消失在北方山道的拐彎處。

     海市舔着前牙,輕輕啐出一口血,道:“咱們得快點追上去。

    ” “方、方大人……”一名年紀與海市相仿的小弓兵哆嗦着唇,斷斷續續說道。

     “什麼?”海市背好角弓,一面應道。

     “鹄庫人起了黑旗,王者陣亡的黑旗……我聽說,他們都不下葬,屍首随地丢了給鬣狗秃鹫吃,隻有他們的各部蕃王死在戰場上,才把頭送回去,和黃金打的身體拼在一起下葬的……”小弓兵抑制不住地咧開嘴笑起來,慘白起皮的嘴唇掙開一道道血口子。

     “方大人,您射死的是個王,是個王啊!” 鹄庫人似乎并不戀戰,大張旗鼓來攻,退卻時卻也如潮水般迅疾。

    海市從懸樓飛奔而下,奪了一匹馬,向北直追而去。

    夾在大隊中追出了二十餘裡,眼前道路已盡,惟有溯着溪流涉水而上,折過東毗羅山腳,攀上西毗羅山,經整整三十二裡溪谷,才抵達毗羅河之源頭不凍泉。

    自泉源再向北,才是一條山峪小道。

    次日近午時,海市終于趕上了領頭追擊的符義部。

    鹄庫人退得雖快,一時卻也甩不開符義部,隻得由他們不緊不慢地銜着。

     “方大人好眼力,鹄庫人向來不用儀仗,那左菩敦王混在人群中,誰也不曾分辨出來。

    ”符義慢吞吞說道。

    “這左菩敦王逞勇好鬥,襲擊水井屯的那三千人也是他的部下,原說讓他們打前鋒平整道路,大軍随後即到。

    沒想到他自己掉頭殺來黃泉關,卻将那蒙在鼓裡的三千人抛在水井屯作為佯攻,現下他死了,這新左菩敦王是老王的異母弟,聽探子說原本就不很親睦的,現在便立即下令撤兵了。

    ” 鹄庫陣中已不見原先蒼青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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