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章 日西月複東 · 1

首頁
下煙起,一騎夭矯而上,漸漸看清了身形眉目。

    海市縱馬躍出隊列,揮手喊道:“濯纓,濯纓!” 喊聲方落,濯纓已到跟前,穿着輕便玄色胡服,未戴武冠,肩負長弓,想是聽說換防回來的三營兵馬已到承稷門,便從禁軍校場打馬直奔上隘口來的。

    濯纓深濃的眉目裡滿含着笑,看了她片刻,道:“糟糕,人沒長高,倒被風吹出一臉褶子來了。

    ” 濯纓的面貌輪廓濃秀挺拔,若是金發碧眼,便分明是胡人模樣,偏生他眉眼濃黑,久居中原,人隻道是個格外俊美的男子罷了。

    海市一時說不出話,隻是上下打量濯纓,忽然奇道:“你什麼時候從千騎進了萬騎了?”一面指着濯纓腰間懸着的腰牌,鑲金驺虞紋并紫色穗子,分明是武官萬騎的徽飾。

    羽林禁衛武官品位本比同等普通武官高出兩級,羽林内萬騎即同于正三位,隻受羽林主帥與四名萬騎長節制,與黃泉營主帥湯乾自亦是同秩。

     濯纓但笑不答,隻解開左肩一枚搭扣,自脅下解下一個月牙形銀壺遞過來。

    那酒壺薄巧貼身,隐于脅下,若是披上外袍甲胄,更是無迹可尋。

    海市接過喝了一口,爽快抹抹嘴,笑道:“真是醉狂,虧了有這麼個不露形迹的好酒壺,走到哪都有好酒喝。

    ” “義父扣下了一壇三花釀,你不回來他便不肯開,這回總算有指望了。

    ”濯纓烏金色的眼瞳溫煦地望着海市。

     海市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那個永遠似笑非笑的人,始終當她是個男兒。

    這麼想着,面上便不覺露出些寂寥來。

     濯纓将馬并過來,伸手摩了摩她的腦袋。

    “我央織造坊的柘榴替你做了套新衣裳,藏在你床上了,回去試試吧。

    ” “我又不是孩子。

    ”海市勉力笑笑,垂下眼睫,神色郁郁。

     濯纓笑道:“今夜我與義父均輪值金城宮不得脫身,你且回霁風館歇一夜,明日給你洗塵。

    ”說罷便打馬往山下去了。

     海市怅然望着濯纓身影消失在一川煙草中,忽然心覺有異,放眼一掃,見符義正轉回頭來,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從他身邊輕捷掠過的濯纓。

    那眼神她是知道的,像霁風館水榭亭台旁潛泳的錦鯉,伏在荷葉之下,盯上了淺栖的蜻蜓。

     海市收回視線,掩藏了失驚的神色——毗羅山道上,符義也是見過那鹄庫新左菩敦王的。

    符義那眈眈的目光亦不着痕迹地轉淡,面孔黝然一色,看不出表情。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05257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