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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飒然成衰蓬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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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海市身上。

     那半個月,帝旭都不曾臨幸鳳梧宮。

     帝旭對新冊的淳容妃方氏愛寵有加,是朝中盡人皆知的事實。

    鳳梧宮原是太後居所,富麗堂皇堪與金城宮比肩,後被賜予鄢陵帝姬居住。

    帝姬事發後,鳳梧宮空置十年,又被賜予這位别号斛珠夫人的淳容妃。

     角樓敲響了凄清的梆子,亥時已過。

     女官門外禀報,今夜皇上獨宿金城宮,各宮嫔妃晚妝可卸。

     門扉開啟一線,海市搖頭,前來為她梳洗的宮女隻得原樣捧着瑪瑙盆退下。

     宮室軒敞空寂,螺钿珠玉在燈下隐約閃爍。

     海市端然正坐于榻上,指尖纏繞的松石鍊子下懸着掐絲瑵琺瑯薰球。

    她擡高了手,讓薰球垂在眼前,另伸出一隻手指輕輕一彈,镂空薰球便如同一個小小的渾天儀飛快旋轉起來,三層圓軸内的香杯卻始終不曾傾倒。

    焚的是龍涎香,尤帶蜃氣樓台之餘烈,球内飄出的淺翠篆煙依然在空中凝結不散。

    她拔下發間金簪,伸入煙縷中,緩緩将翠煙破為兩道,然後是四道、八道,最終支離破碎,經她一吹,恍如滿捧空幻的羽毛四散無蹤。

     晚來風吹得窗扉作響,海市無聲歎息,終于丢開薰球,起身向窗前走去,在窗紙上投下盛妝環佩的剪影。

     她伸手挽起紗簾。

     夜晚的禁城黑影幢幢,廣大靜寂。

    想六百餘年來,多少卷簾美人曾經投影此窗,而後消散于杳杳流年之中。

     美人剪影在窗停了停,眼睫翕動如蝶,而後終于打開窗扉。

     檐下風馬響動,倒懸的黑衣人影并不閃避,反而坦蕩蕩與海市對視。

     “你要守到什麼時候?”海市泛起了輕淺的苦笑。

     “守到小公子不逃為止。

    ”硝子答道。

     小公子?宮妝女子唇邊苦笑更深。

    她哪裡還有小公子的模樣?堆雲雙環髻,左右各押一朵盛放的葛巾牡丹;修眉聯娟,額心垂着攢七寶夜明鲛淚珠;唇染胭脂,身披牙白錦織孔雀紋翟衣,領襟内隐約露出一點紅痕。

     她微微歎息。

    “你回去告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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