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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字經──老字号溫家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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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她哥哥的本領。

     她也聽她同門長輩說過:“‘死字号’裡施毒高手如雲,但若論青出于藍更勝于藍、空前絕後獨步天下者,你哥哥溫蛇堪稱第一人也。

    ” 她知道她兄長“畢生精研之所聚”,便是在這一部經書裡。

     她決不容此書落于他人手裡。

     ──尤其不能給她最痛恨的李吻花奪得。

     也許,隻有一個人能更了解這部《山字經》的威力無窮。

     那就是李吻花。

     她當然極欲奪得這部經。

     甚至可以說,她嫁給溫蛇,為的就是這部書。

     ──書裡的用毒奇技,就是她志在必得的。

     她不惜犧牲。

     不理會代價。

     她也曾聽溫蛇臨死前說過:“此經确是記錄了我平生用毒奇法,有了它,天下用毒莫出其右。

    用毒之可怕,是不必交手便能殺人,是故天下無敵者亦怕毒。

    各種各式、防不勝防、無臭無味、無可救藥的毒法,盡在其中……不過我最珍惜的還是自己親手所繪的三幅畫,雖然個中沒有武功、毒技,但卻是我自己親手畫成的,傾注了深刻的感情,我──” ──“我”個屁! 李吻花才不管有沒有感情! 她不要畫! 她隻要經! ──《山字經》! “老字号”溫家曾滅過“飛刀幫”李家,他們隻有學得溫家秘技,才能轉而壯大,殲滅溫家,一雪前恥! 故而,人人要《山字經》。

     人人要争奪這部毒經。

     大家都動手了,溫絲卷仍在愣頭愣腦地看畫。

     他正在看第三幅畫。

     那山仍是山。

     看來樸拙,但卻運筆率真。

     看去無華,但能直見性情。

     ──那山仿佛也回到本來面目。

     山就是山。

     實就是虛。

     虛便是實。

     原本看來像個小童塗鴉,細看卻似一流高手信筆随意返樸歸真的遊戲之作,再三品味,卻覺那也不過是一幅畫。

     一座山。

     巍峨的山。

     ──意在言外的山。

     這座山,仿佛也有言外之音: 那是他父親溫蛇臨終前對他說的一番話。

     ──那番話,配着這三幅畫并賞,仿佛就更有意思,更有餘味。

     可是他小小的心靈卻不明白: 這些大人都為何打架? ──為一部經書大打出手,而都忽略了牆上的畫、畫中的山…… 書裡的意思。

     山外的話。

     第六章山原來是一個正經八百的字 戰鬥非常劇烈。

     也十分短促。

     ──由于戰鬥太過劇烈,所以才如此短促。

     也由于戰鬥竟如此短促,所以更加劇烈。

     李吻花最想要這一部經書,所以第一個為它犧牲。

     她死了。

     三鞭道人、梁深仇、何大恨跟她一道聯手,先行奪得了經書。

     然後餘近花、何大恨、梁深仇一齊向她出了手──由于她斷沒有料到:一個是她手帕姐妹,一個是暗戀她多年的男子,一個是她暗中相好多時的漢子,會一齊出手暗算她。

     ──隻為了一部經書。

     《山字經》。

     因此她隻有“被犧牲了”。

     陳開懷要全力奪《山字經》。

     他出手極快。

     ──但就是因為他出手太快了,給孫加零認定他是個頭号對手,所以先行剪除再說。

     于是他以“雙手過膝猿猴槍”,猛攻陳開懷。

     陳開懷的屠妖刀隻好迎向這一支倏忽莫測的槍,但他連仗以成名的“殺人眼波”之“攝魂傷魄大法”也未及施展,卻已着了詹遠草黑風舞鋒劍的“黑殺一擊”。

     詹遠草殺了他。

     ──也可以說是殺了“自己人”。

     他恨這個人: 因為他奪去了溫汝。

     他絕不能容忍他所愛的女子,除了他之外,有别個男人。

     他用情很深。

     也很專。

     所以易妒。

     也易恨。

     ──因為愛得深便也傷得重。

     是以他先不求奪經,先殺了他的情敵再說。

     然後他才力拼他的宿敵孫加零。

     ──先殺情敵,再鬥宿敵。

     溫汝一見情勢,知道太好了。

     局面大亂。

     她正好趁火打劫。

    趁亂奪經。

     她快,可是遭梁深仇、何大恨二人聯手擋駕。

     不過梁、何二人也絕非真誠合作。

     何大恨在梁深仇耳後貼了一隻七色蜈蚣,螫了他一口。

     何大恨正得意時,卻給梁深仇的散發“霍”地抽在臉上,登時血流披臉。

     溫汝乘機殺了出去,追擊奪得經書的三鞭道人餘近花。

     詹遠草和孫加零三度沖擊,也各自挂了彩、受了傷、流了血,而今一見三鞭道人挾經逃遁,他們也立時邊打邊追邊叱喝: “呔,留下《山字經》再走!” “嘿,你敢竊據此經,待我禀告相爺,你就──”他們追追打打,殺了出去。

    隻留下傷的、死的人在靈堂前。

     當然還有一個活人:溫絲卷。

     這時候的溫絲卷,卻正想到他爹爹曾私下跟他說過的一段話: “我學毒原是要以毒攻毒救人,有人得到了真傳,卻是為了害人。

    我把這部心血之作《山字經》所載的用毒手法,改寫成一種内功心法,或許這樣,可以少害些人,其實,我窮這一生所領悟的,都繪在這三幅畫裡,隻不過,這不是武功、秘笈,而是啟悟、意境。

    ──這世上的人太貪功近利,一味貪圖秘技,依仗秘笈,而不知所有的絕學都得自己體悟的,一切的絕招都須得自行苦練出來,一切都要靠自己、信自己……這三幅畫,是三座山,也可以說是三個不同意境、意思、意義的‘山’字。

    你還小,你自己慢慢領悟吧。

    ” 溫絲卷也不知自己領悟到了沒有。

    他隻知道爹爹也有把這番話跟繼母和姑姑說過,但她們好像都沒聽進心坎裡去。

    他目睹了剛才靈堂前的慘殺,雖然不甚明白,但他在看那山是山、山不是山、山仍是山三幅畫,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卻看到了三座山很像是三個同樣的字: 他年紀還小。

     認識的字不多。

     但他卻認得這個字。

     也明白這個字的意思。

     他覺得這三座山就像寫了三個正經八百的:“貪”字。

     稿于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九日費時五、六個鐘頭:“四大名捕破神槍”之“妖紅”在台連載期間,同時港星島刊登“風流”、新報發表“群龍之首”。

     校于一九九五年四月廿六至廿七日:正式遷入“龍頭小築”;破戒狂罵粗,氣煞,二寶貝;入夥大吉;中國天津大學汪彥鈞來信誠懇用心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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