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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禦者之書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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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可怕的一天我們想取得勝利的欲望尤其強烈,我們一直不停地在馬車上跳上跳下,拉美西斯時常和我背靠背作戰,我們擊傷了無數士兵,也殺了不少敵人,然後回到我們的戰車上跟新出現的赫梯人對決,到處都可以看見我們的戰車包圍着他們沉重的戰車靈巧地轉着圈。

    在戰場上,努比亞人正在用他們的短矛刺殺赫梯人,我看到一個人咬掉了另一個人的鼻子,而且不止一個努比亞人的黃色臉龐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此時有三個赫梯人奔跑過來,其中一個人手提一把斧頭,屁股上還插着一支箭,他不停地往後看,仿佛要看看是誰咬了那人的鼻子。

     “我們把他們全部趕到了河裡,包括步兵、馬車和馬車夫,甚至還有他們的王子,那場面十分殘酷。

    我們的寶劍都很堅固,讓我們不顧一切地拼命作戰正是戰争本身的高尚之處。

    我聽見各種抱怨聲、啜泣聲以及咆哮聲在禦者之間擴散着,步兵們發狂地跳上不羁的馬匹,我們一直把他們趕到河堤邊緣。

    有一輛赫梯馬車想逃跑,卻摔到河堤下面掉進了河裡,隻聽到一聲尖叫和一陣落水聲就被沖走了。

    說到岩石和急流,此處的河段真是又窄又深,下遊有許多岩石,水流也開始變得湍急。

    那輛跌落的馬車被那些岩石撞得粉碎,我聽見流水吞沒了一陣哭喊聲。

     “現在,河流就在他們身後奔湧着,這些赫梯人的拼搏精神和我們的不相上下,但此時我們快要取勝了,我們的士兵興奮不已。

    我們已經占領了他們的營火,我們軍隊裡的一些人抓起燃燒的樹枝朝他們猛扔,我甚至看到一個施爾登人揮動着一條半熟的牛腿進攻,赫梯人用火把和短劍回擊,劍與劍交鋒,斧頭也與劍交鋒。

    我們把他們全部推到岸邊,包括那些在戰場上受到重創的人,還有幾個人緊緊貼在潮濕且險峻的河岸上,臉上也被射滿了箭。

    因為戰鬥很激烈,我們軍隊裡的一個努比亞人站出來,他下潛到河岸邊想把一個赫梯人推到河裡,但計劃失敗,結果兩個人都掉入了河裡,他們互相撕咬着,手臂纏繞着彼此的脖子。

     “多麼悲壯的場面啊,我們站在河岸邊加油鼓勁,氣喘籲籲,而且不停地啜泣,聽起來像葬禮上悲痛的哀号。

    接着在水面上我們看到了此生難得一見的景象,一匹戰馬正在往下遊遊動,一個赫梯人拼命地想爬到馬背上,可是又掉了下去,他又試了幾遍,直到滑入水中溺水而亡,而那匹馬卻遊到了對岸,其他赫梯人把馬匹從水中拉出來。

    這時候旁邊突然了出現一個王子,我是通過他紫色的衣服判斷他的身份的,那些赫梯人把他整個人倒轉着拎起來,直到王子嘴裡吐出讓人惡心的液體,之後我聽說他居然是阿勒坡王子,于是我明白了為何王室成員一直緊跟在軍隊後面。

    接着我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快被淹沒的赫梯人,我清楚地看到他一邊掙紮着往下沉一邊向陸地上的人揮手告别。

    接着又有一個人從我正下方漂過,他的手臂挽着馬脖子,仿佛在親吻它,其實他正在對他的馬匹說話,我聽到他因愛而泣,過了一會兒他就和他的馬匹一起撞死在岩石上了。

    在他後面漂來一個已經溺亡的士兵,由于他很肥胖,所以他能漂浮在水面上,有幾支箭刺在他的胸脯上。

    我甚至看到一個士兵和他的馬匹成功逃到了對岸,爬上岸後就躺在地上,因為他身負重傷,已經奄奄一息了。

    他斷氣後,他的馬匹還在不停地舔着他的手。

     “随後我看到了赫梯人的軍隊出現在對岸,他們是從樹林裡冒出來的,由于相距甚遠,我們的箭都射不到他們。

    我試着估算了一下他們的人數,大概有八千人左右。

    我很慶幸他們占據的對岸沒有淺灘,地勢上沒有優勢。

    但我不得不說,當我們的拉美西斯看到他們時,不管我們之前取得了多大的勝利,他的愉悅感一下子全消失了。

     “他呼喊道,‘再次發起進攻,到西邊去!’ “我一直不明白我的國王在戰争中是否明智,不過‘明智’這個詞是用來判定人而不是神的,而且他從來都沒有注意他的命令是否被遵循。

    當時他沖回到舊營地去,那地方就在我們四周的戰壕裡,到處都是瘋狂掠奪的赫梯人,他們臉朝着地,背對着我們,就像肉上的蛆在埋頭搜刮着。

    這群笨蛋如饑似渴地掠奪着,當我們到達河邊時,他們就停下來從後方向我們逼近,但他們隻掠奪我們的财物。

    當我們歸來時,約有兩百個赫梯人正在洗劫國王的大帳篷,奇怪的是,法老居然命令我們對他們放火,我幾乎搞不懂我們的法老在想些什麼。

    沒有人比他本人更愛惜自己的财物了,然而在戰場上他卻如此瘋狂,他第一個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向他的營帳扔去,接着我們許多人也跟着他一起扔。

    最後城牆坍塌了,但赫梯人依然在裡面瘋狂地搶奪着,當他們跑出來時,他們的胡子和羊毛披肩都着火了,就連他們的褲裆也着火了,我們的努比亞人拿着短棍與他們交鋒,打爆了這些笨蛋的頭,他們簡直愚蠢至極,因為他們斷氣的時候懷裡居然還堆着一抱掠奪品。

    國王燃燒的帳篷散發出的皮革的臭味甚至比燒焦的肉味還腥臭,而那氣味就像一堆骨髓似的在為我們造血作戰。

    我感受到我的劍活力四射,似乎這些金屬也感覺到了疲憊,正在尋找新的力量。

     “在法老的大帳篷裡我們消滅了那些赫梯人,我們重新奪回了四個方位,然後再次組成了一個方形陣地,我們又一次歡呼起來。

    有兩個大半圈的亞細亞戰車本來已經朝我們圍攻過來了,現在卻在距我們的屏蔽線幾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們也是同一副德性,都忙着掠奪财物,但是他們剝奪的是自己的步兵,因為他們的步兵一直在搶撿着阿蒙的軍隊留下的戰利品,直到赫梯的騎兵隊壓過來弱肉強食地剝奪他們。

     “現在國王的大帳篷倒下了,皮革也燒光了,灰燼散了一地,有一些還在發着光。

    我的拉美西斯說,‘誰能把我們的神像帶回來給我?’緊接着有一個努比亞長官用手指着他們隊裡的一個黑人,他體型龐大,大肚便便,看上去有點像阿蒙本人,隻見那個黑人沖進熱氣沸騰的灰燼中,跑到一片倒塌的帳篷中央,拿起那個被燒黑的神像——我可以說那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然後他就踉踉跄跄地跑出來了。

    由于雕像很重,那個努比亞人不得不用雙手抱住它,他的胸膛都被灼傷了,還有他的肚子、雙手、前臂和腳都被燒傷了。

    當他把神像立在國王的腳邊時,我的國王居然親吻了他——對一個黑人而言,能被法老親吻是多麼神聖的榮耀啊!緊接着,我的拉美西斯也在阿蒙旁邊跪下了,開始用溫柔的嗓音對他訴說着,誇贊他的大愛如同萬裡碧空。

    然後他撩起長袍的一角,擦拭着阿蒙神像臉上被熏黑的部位,吻着神像的雙唇,盡管他自己的嘴唇突然被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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