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水雨夜奔

那名鬼谷弟子正拼了命地将身子扭來轉去，試圖想甩下黏在自己肩膀上的這隻大蒼蠅，而柳帶媚也拼命運勁使力，企圖從嶽臯手中收回九龍冥鞭。

     嶽臯邊打還邊提醒腳下那名鬼谷弟子，“當心當心！上面上面！左邊！左……哎呀，左邊被同門師兄弟砍到了吧？又來了……右邊！這次換右邊了……”柳帶媚滿臉驚恐地看着對手，明明他兩人藉由手中長鞭在以内力拼鬥，此人下盤穩固不說，居然還能随意開口說話？柳帶媚身為四魈之一，橫行江湖許久，是以将八年前内力拼搏輸給了一個少年之事，視為畢生奇恥大辱。

    從那以後，他便日夜努力習練内功，自覺已有不少精進，沒想到今日相較之下，自己又是遜人一籌。

     “尊駕好俊的功夫！”柳帶媚暗想，此人不知是何來路，年紀輕輕有此功夫，必是名門之後，言語中竟帶了幾分恭敬：“何不說出姓名，好叫世人知道。

    ”柳帶媚一說話，嶽臯便感覺對方從鞭上傳來的内力稍微減弱，嶽臯無意傷他，便也收回一些内力，開口道：“這有什麼好隐瞞不說的，我乃江湖上一無名小卒，名叫嶽臯。

    隻怕說出來柳先生也不認識吧？” 柳帶媚臉色一沉，暗想道：“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我柳帶媚是倒了什麼楣了？老遇上這種……”想起八年前的往事，柳帶媚忽然眼皮一跳，“這鞭上傳來的内力，又正又純，綿密如海、澎湃似浪，人的面貌可以改變……但這内功……”柳帶媚怎能忘記，八年前就是這股内力，一掌将自己打得嘔血。

    柳帶媚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狀似乞丐的嶽臯，吃驚叫道：“原來是你！八年前你居然沒有死！什麼嶽臯？你是……” 柳帶媚吓的這一跳，倒沒有嶽臯來得大。

    嶽臯萬萬沒想到柳帶媚居然能認出自己的真面目，眼看他就要叫出自己的真實姓名，口中發出一聲唳嘯，提着九龍冥鞭倏地從那名鬼谷弟子肩上拔身而起，又倏地放開鞭子，朝柳帶媚淩空發掌而去。

     柳帶媚見這掌來勢如此淩厲，哪裡還顧得上講話？當嶽臯将九龍冥鞭一抽一放，柳帶媚原欲撒手，沒想到嶽臯的内力自有一股粘勁，要他撒手也不得。

    待到嶽臯放開長鞭時，柳帶媚便宛如一隻提線木偶，給人整個提起。

    嶽臯一掌發出，正正地打在了柳帶媚胸口處，就聽得砰地一聲，柳帶媚向後飛出，跌落在衆多鬼谷門人之前，結束了他胡作非為的一生。

     上百個跟着柳帶媚一起來的鬼谷門人，眼見柳帶媚居然給人一掌打死，都吓得停在當場。

    嶽臯自己好像也很吃驚，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掌，仿佛不敢相信他就這樣殺了柳帶媚。

    辛雁雁覺得抱着自己的嶽臯，似乎正在發抖，她關心地問道：“嶽大哥，你受傷了嗎？” “沒有。

    ”嶽臯還是盯着自己的右手，臉上全是陰霾，答道：“我好得很，一點兒事也沒有。

    可我剛才殺了人了。

    ”辛雁雁點點頭道：“是啊，你殺了柳帶媚，那很好！柳帶媚是個惡人，早就該死了。

    ” “不、不是這樣的。

    ”嶽臯說話的聲音忽地變小，“無論如何，殺人是不對的。

    我實在不該殺他。

    ” “為什麼？”辛雁雁百思不解柳帶媚有哪一點不該死，“嶽大哥？啊——！”辛雁雁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嶽臯一擡頭，隻見在百餘名鬼谷門人中，突然有一片細閃閃的暗器射出，恰如飛濺的水滴般，朝辛雁雁迎面而來。

     原來束百雨早就混在鬼谷衆弟子當中，隻是因為在石屋中已與嶽臯交過手，知道自己硬拼毫無勝算，這才隐忍不發，隻希望借柳帶媚之力除去嶽臯、奪得白玉。

    沒想到，曾經放走自己與黑黃二婦的嶽臯，卻對柳帶媚猛下殺手。

    束百雨評估情勢，實在估摸不出嶽臯是否會殺了自己，眼見他陷入沉思，束百雨哪能放過這大好機會，立時便放出他的成名暗器“水雨刺”。

     這“水雨刺”雖是束百雨的成名暗器，卻不常使用。

    每一枚水雨刺皆是經過精工打造，約莫隻有半個指頭長，頭尖如刺，身圓如珠，射将出去猶若一顆顆下墜的雨滴能旋轉前進，觸物後并不立刻停下而能鑽入五髒六腑。

     束百雨一把水雨刺灑出，并非射向嶽臯，而是他懷中所抱的辛雁雁。

    束百雨極有心計，此舉是要測試，嶽臯保護的到底是辛雁雁？還是她身上的白玉？若嶽臯在乎的隻是辛雁雁，那辛雁雁一死，白玉花落誰家自然有商量的餘地；更何況射向辛雁雁，可比直接攻擊嶽臯勝算來得大得多了。

     事情果如束百雨所料，那嶽臯眼見大片水雨刺射到，在這種避無可避的時候，若這片暗器是射向自己，他隻消縮成一團護住髒腑，其餘地方中個三枚五枚的也沒關系，反正自己也不怕暗器上有毒。

    但是暗器打向辛雁雁可不同了，辛雁雁既沒有真氣護體，被這種淩厲的暗器射中隻怕要身受重傷，更何況萬一暗器上有喂毒，一點小擦傷便會要了她的命。

     嶽臯無計可施，立時将體内真氣周流運轉，右肩一帶，将辛雁雁裹進自己懷中，替她擋下了幾十枚的水雨刺。

    束百雨見一招得逞，嶽臯背上釘入數十枚暗器，哪裡還等嶽臯回過氣來？獰笑一聲，第二波水雨刺又朝辛雁雁灑将下去。

    嶽臯也料得束百雨必有後招，當下更無暇細想，縱身騰去，竟與那片水花般的暗器同聲而至，背上嗤嗤數十聲輕響，硬生生又接下了這第二波水雨刺，趁此間隙，環抱着辛雁雁急躍而開，恰好躲過第三波暗器來襲。

    附近幾名鬼谷弟子卻發出哎喲慘叫，顯然都受了波及。

     束百雨兩招得手更不肯有半分錯失，對那些慘叫聲自是恍若未聞，踏步移走之間雙手連揚疾送，就看片片水雨刺不斷的潑灑開來，一波比一波更向前去，數十名鬼谷弟子倒下的倒下，哀嚎的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