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而這具新的軀體,又不能再留在嵩山,所以,她暫時都不會再來了。
”
“但雪達魔還道,無論是黑瞳的前生抑是今生,她亦會想辦法令我們回複原狀的,更何況,進入少林木人巷,亦是其主人‘魔渡衆生’計劃的一部分,故此,黑瞳的再生總有一日會再來救我們脫離苦海,而且,極可能還會與壁畫中的神一起前來,因為這世上隻有神,才能輕易人少林而不死、于是,正因為黑瞳的這個承諾,我們自八歲遇害那年開始,便在這荒廢的少林内,苦苦等了十一年……”
“十一年?”孔慈極為訝異,又瞥了瞥步驚雲,每當她迷惑的時候,她總是不期然望着步驚雲,恍如看見茫茫大海中一條令她感到安全的船,風已成為習慣:“你們……竟然在此等了……十一年?”
群鬼不約而同的答:
“嗯!我們已等了十一年,但每隔數月,雪達魔便會為我們送來米糧,剛才你們所那個通道口,便是專為運送米糧而設!雪達魔曾千叮萬囑我們,千萬别要走進通道口,因為内裡已建成一地獄迷宮,隻要一踏進去,便永遠無法再走出來……”
這一點,步驚雲總算明白,他亦差點在迷宮内迷失,最後,反而被個神秘男人的聲音引上少林……
“雪達魔更在生次前來時,傳授我們一些奇門陣法,隻要一有任何人因觊觎少林武而闖入少林,我們便可以其陣法困往來人,甚至若真的應付不來時,素性把他們引入那個迷宮地獄,讓他們在内裡永遠迷失……,難怪曆來不少貪婪的江湖人一人少林,盡皆不知所蹤,隻怕早已被引往迷宮地獄。
“我們一直在耐心的等,等待黑瞳重臨的一天,信心從未有半分動搖,我們的救主一縱是魔女,也是一個絕不食言的魔女!
想不到,十一年後的……今天,我們的救主——-你,終于再次來救“我們了……”
那群鬼說到這裡,不禁又感極而哭,千顆頭顱,更是朝孔慈垂得更低,異常恭敬的道:“今夜,抱你前來的人,正是與壁畫上的神一摸一樣,而你,雖然沒有了當年的鐵鑄面具,還是和十一年前一樣,一身黑衣,所以我們已可肯定,你,一定是救主黑瞳再生,你是為了實行你主人魔渡衆生的計劃,與及拯救我們脫離苦海前來……”
“黑瞳,我們求求你!我們在此已十一年,我們很記挂……自己的父母,不知他們……
老人家可還安在,求你再次……大發慈悲,與那個長生不死的神,為我們這群……有家歸不得的鬼,解除那個——”
“一千來世之咒!”
一語至此,群鬼已經泣不成聲,無法再乞求下去。
孔慈定定的看看這逾千的鬼,看着他們那枯幹恐怖、卻又可憐的臉,兩行珠淚,不禁源源掉了下來。
十一年前,他們本應是活潑天真的小孩,是誰這樣心狠手辣?
叫他們變至不似人形?是誰那樣渾沒人性,叫骨肉分離,有家難歸?有苦難言?
是誰?到底是誰?
他們隻是想回複人形模樣,健健康康地回家再見雙親,再盡子女應盡的孝道,叫雙親不用再哀傷,僅此而已,可是,連這樣微未的心願,也是遙不可及……
一念至此,孔慈這地對抱着她的步驚雲道:
“雲少爺,我們……走吧!”
步驚雲斜目朝懷中的她一眼,似是在問:
去……
哪?
孔慈不假思索的吐出三個字:
“木人巷!”
步驚雲仍是木然的斜看着她,像要看進她的心,他終于張口,半帶試探的問:“你,”“不怕?”
孔慈面無懼色的答:
“不!我不怕!從前我總害怕在夢裡看見黑瞳,但我忽然發覺,黑瞳原來并不那樣可怕,而且,我逐漸感到,能夠成為魔女黑瞳的再生,可能已是我孔慈……”
“畢生的光榮!”
是的!此刻的孔慈,就和十一年前的黑瞳一樣,同樣為目前這這千慘被毒害的鬼而感到悲憤、憐憎,她亦秀想完成黑瞳當年的心願,助他們脫離苦梅,重歸家園……
即使,這次進入木人巷,使會成為匪夷所思的“惡魔之眸”,便會促成黑瞳主人“魔渡衆生”的計劃,她亦——在所不惜!
隻因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或物,比目前這逾千之鬼的自尊。
與及他們渴望回家再見父母的孝心更重要!
步驚雲眼角輕露少許異色,贊許的異色,然而很快便被他的冷硬表情掩飾下來,這個掩飾的表情,已是他的拿手好戲,甚至比他的武功更為熟練!
他鬥地張口,沉沉問那逾千之鬼!
“木人巷!”
“在哪?”
那逾千之鬼驟見他與孔慈似有答允相助之意,當下喜上眉梢不約而同指着寺内的彼方,那個被一個小山崗遮掩的地方……
“木人巷……就在這個小山崗後一裡,隻要繞過這個小山崗便已以看見了,你們……
真的答應……救……我們?”他們大喜過望,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步驚雲依舊不發一言,卻一把抱起孔慈,鬥蓬一揚,人便已一飛沖天,朝着彼方的小山崗飛馳而去!
二人在半空飛馳間,孔慈仍可聽見身後那逾千之鬼,在重重磕頭的聲音,不由又淚盈于眶,看來,他們是由哀的感激二人拔刀相助。
“雲……少爺,我們已……愈來愈接近……本人巷了,亦即是……說,我徹底回複……
惡魔之眸身份的時刻,也已不遠,若……我真的變成很恐怖的……惡魔之眸,你……你會怎樣……怎樣……”
她本想再問一次,步驚雲将要怎樣待地?可是話至唇邊,卻再也說不出來。
然而,步驚雲不愧是死神,早已猜知她要問些什麼,居然破例為她再答:“我早說過……”
“我——”
“會殺了你!”
孔慈一愣,不想他的答案仍舊如前一樣,她忽爾膽大起來。
咬唇問:“你,真的——”
“忍心?”這問題相當大膽!死神當場面色一沉,看來亦沒有料到向來膽小的孔慈,會淬然有此勇氣問這個問題,然而他很快已可再次答她:“我——一”“從不改變主意!”
是的!步驚雲從沒改變主意!包括……
複仇的主意!
甚至複仇的血路之上,他要殺掉他最敬生的繼父霍步天的胞弟——霍烈,憑一雙血手親自令黴家絕子絕孫,他亦始終面不改容,絕不改變初衷!
決不改變!
可是孔慈并不明白,步驚雲說要親手殺她,其實是他認為她已不再是自己的時候,他甯可她不再痛苦,就讓他這雙滿是鮮血與罪孽的手親手了結她,反正,他早已習慣了罪,與孽!
孔慈驟聞步驚雲志堅若此,隻得苦澀一笑,她溫柔的搭着步驚雲的手,凄然的道:“很……好!雲少爺,你總算沒令……孔慈失望,你,仍然是我最敬……畏的……”
“不哭死神!”
她話中的“畏”字,真是可圈可點,不過步驚雲已經沒再搭腔,全神向木人巷的方向馳聘而去!
“他,真的忍心?”
隻見少林寺内某個頹垣敗瓦的幽暗角落,影影綽綽,原來正有兩條人影在暗中遠遠窺視着步驚雲抱着孔慈馳去。
嚴格來說,這二人當中,其實隻得一條人影,因為另一個人渾身皆被濃濃黑霧纏繞,也辨下究竟是人是鷹。
這兩條人影,赫然便是把聶風留在地獄秘洞下“魔娘”,與及黑瞳的主人!
不出聶風所料,他倆真的已經前來少林,他們,是在監視步驚雲與孔慈?
而适才的那個問題,卻是由魔娘所問,但聽見霧内的黑瞳主人,相當肯定的答道:“他,一定會!”
他們話中的“他”,當然便是步驚雲!
魔娘有點不敢相信:
“但,孔慈已跟随他那麼多年,對他無微不緻,忠心耿耿,日夕唯恐對他照顧不周,他……真的可以狠心殺她?”
黑瞳主人又道:
“魔娘,你雖然年事已高,可是也僅得區區六、七十歲,對我到說,你還是相當年輕,所以,你不明白步驚雲的特性,也是情有可原。
”
“哦?主人,步驚雲有何特性?”
黑瞳主人答:
“他的特性,也就是“神族”的特性。
”
神族?原來黑瞳的主人也知道神族事?它,到底是誰?聶風究竟看見了些什麼?
“神族的特性?”魔娘乍聞此語,不由納罕。
“蒽!他所屬的‘神族’,縱然時出神一般的奇村,惟每一代也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無法可彌社的缺撼……”
“例如長生不死的‘神’,他的缺點,便是他那顆逐漸膨脹的自大心,與及絕情絕義的自我境界,而步驚雲的先父‘步淵亭’,也好不到哪裡,他竟為尋找一塊稀世寒鐵而日夕沉迷,最後不惜抛妻棄子,亦是他性格上的一大缺憾。
”
魔娘道:
“那步驚雲呢?主人既說他亦屬于神之一族,他又有何缺憾?”
黑霧内的黑瞳主人僅傳出一聲苦笑,魔,也在為步驚雲的缺撼而苦笑?
“步驚雲的缺撼,便是在于其外号‘不哭死神’中的‘不哭’二字,他不哭,非因他天生無情,而是他太堅強!”
魔娘道:
“想不到,當今之世,人偷歪常,正邪偏曲,最後竟連堅強也淪為一種缺憾?”
黑瞳主人答:
“尋常人盡管堅強,也僅是較為堅持自己的路向而已,然而每到生死關頭,或是要面臨了結别人生命的時候,總是有所猶豫,可是,不哭死神心中的堅強,不但令他有諸内形諸外,外表冰冷無情,更令他那顆莫測的心,若認為自己所幹的是對的話,便會一意孤行地幹下去,即使殺掉一個身邊的人,亦絕不會有半分心軟!”
“可是,難道……他會認為,殺掉一個忠心跟随自己的可憐侍婢,也會是……對的?”
黑瞳的主人慨然答:
“世情永遠有正反兩面!同一件事情,世人總有至少兩種以上不同看法!可能,會有人認為殺一個忠心侍婢迹近冷血無情,但,若然這個侍婢已變得不是自己,甚至為自己不是自己而深深痛苦,也許,死神的心會認為,殺了她,可能會令她好過一點,即使到了最後,他又要為殺他的行徑,多背負一分冷血的罪名,但若能令靈魂得到解決、安息,他亦會甘心背負……”
它居然如此清楚步驚雲的身世,與及步驚雲的心,看來,它亦與長生不死的神一樣,在步驚雲還未出生之前,使已開始注意他家族的一舉一動。
聽至這裡,魔娘似乎亦逐漸明白死神的心,隻是學是不禁歎道:“沒料到,一個絕對堅強的人,會有這複雜的心與痛苦,所以,人又何需太堅強?
有執着”有時候能豁達一點、溫柔一點,或許對已對人,都會另有一番舒服的感受,就象聶風,他的命運雖然亦與步驚雲相距不遠,也是從小便無法得到一個安逸的家,但,他看來較随遇而安,隻是随着生命的起跌去開解自己,令自己盡量開心……”
說來說去,魔娘還是較認同聶風的生活方式,甚于認同死神的生活方式這亦難怪!
畢竟,聶風曾把她視作親人般看待,她仍是相當懷念聶風當日對她的真。
黑瞳的主人卻有另一番不同見解:
“可是,有時候人的命運,并不由人親自挑選!我深信,如果可以重新挑選,步驚雲小年一定不會僅對他最敬重的霍步天說三句話,同樣地,若我可以重新挑選自己的命運,我甯願在自己的過去,從沒協助‘它’——那個長生不死的神……”
哦?原來于過去的某段的時空,魔曾經協助神?
魔究竟替神辦了些什麼?它為何後悔?
一語至此,黑霧内的黑瞳主人,似乎憶起了它很久很久以前的過去,憶起了它許多悔不當初的錯事,心力交瘁之下,易然輕咳起來……
魔娘一驚,她跟随其主人這麼多年,從沒聽地會發出輕咳之聲,這還是第一次,她愣愣問:“主……人,你……咳了?”
黑瞳的主人輕描淡寫的答:
“晤!我……确是咳了!隻因這裡太接近木人巷,太接近那股力量……”
什麼?它愈近木人巷,便會輕咳起來?以它這樣一個盡世魔者,力何?為何?
魔娘道:
“主人,這麼多年了,你一直從不接近少林的木人巷,甚至從不告訴我們木人巷裡的那股力量是些什麼,然而,已經足可滅天絕地的你,競亦對木人巷内的那股力量有所忌憚,難道,那股力量會比你的力量更可怕?更縱橫無敵?”
黑瞳的主人在霧内發出一聲冷笑:
“魔娘!你也别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縱然對木人巷内的那股力量有所忌憚,但那股力量雖然驚世——卻強不過我!”
魔娘又道:
“那,主人,為何你們要步驚雲或聶風護送孔慈人木人巷?黑瞳和我一直千方百計。
誘他們與孔慈上少林,卻仍不知為何需要如此!你曾對我們提及,必需長生不死的神進入木人巷才可安然出來,到底木人巷内的那股力量……是些什麼……驚世力量?”
原來縱是極力推行“魔渡衆生”的黑瞳及魔娘,猶不知為何必需長生不死的神方能安然人本人巷?猶不知為何要步驚雲或聶風護送孔慈入木人巷?
面對魔娘連串的疑問、迷惑,黑瞳主人猶異常氣定神閑,悠悠答:“魔娘,我一直役有告訴你們簡中看作相,隻對你們提及片言雙語,便是不希望魔渡衆生的計劃,會因人為的改變而有失。
事實上,我的憂慮亦沒有錯,因為當年曾矢言會助我一達成計劃的經王已經叛變,甚至人面使獨孤一方,與及獸心鬼亦各懷鬼胎,隻餘下你及黑瞳,依舊忠心耿耿、矢志不移的為我推行計劃,還有即使後來不贊同我計劃的雪達魔,亦始終保持中立,絕不企圖防礙我的計劃,他,依然對我非常忠心.盡管到頭來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可是,如今魔渡衆生的計劃已事成在卻,看來我亦毋需再對那股力量守口如瓶了!
魔娘,就讓主人告訴你!所謂‘天下武學’源出少林,木人巷内那股力量,便是全少林寺最喲最可怕,亦是最久遠的無上武學——”
“元!極……”
“摩!诃!”
元極摩诃?
魔娘為之一怔!元極摩诃這個名字,當中最後的兩個字與神的“摩诃無量”似有共通之意,難道……難道……?
魔娘還未及再問下去,黑瞳的主人已先自道:
“很意外,是不是?魔娘,不過有些事會令你更感意外……”
它說時語音稍頓,複一字一字的續說下去:
“那就是,木人巷内的元極摩诃,才是真真正正的——”
“摩!诃!無!量!”
“什……麼”木人巷内的,才是真真正正的摩诃無量?主人,那……那未,那個長生不死的神,它所習的摩诃元量,又是……什麼力量?”
黑瞳主人歎息:
“它所習的,既然亦号稱摩诃無量,當然便是摩诃無量,隻是,它的摩诃無量卻另有一個更貼切的名稱,那就是——-”“天極摩诃!”
元極?天極?那是否還有……?魔娘于思忖之間,剛想再問下去,誰知此時她的主人又沉沉道:“魔娘,讓本座猜猜!你既然已知道元極摩诃與天極摩诃,你的心中是否正在懷疑,究竟還有否第三種的摩诃元量?”
魔娘不得不佩服其主人的料事如神,俯首答道:
“是……的,主人。
”
黑瞳主人豪情一笑,道:
“很好!不枉你追随我這麼多年,心思亦已如斯糾密!魔娘,就讓主人為你解開這個疑團吧……”
“不錯!這個世上,除了少林的元極摩何,神的天極摩诃外,還有另一道的摩诃無量!”
魔娘感到自己開始接近真相了,一雙老皺的掌心已在冒汗,問:“主……人,那第三股的摩诃無量,在……哪?”
黑瞳主人直截了當的吐出一個驚人的答案,相當驚人的答案:“第三股摩诃無量,就在——一”“本座體内!”
魔娘怦然大驚,可是其主人已在繼續它那驚人的答案:“魔娘!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我所修練的‘六大魔渡’中的最後一渡是些什麼。
如今,你也應該知道,必需知道……”
“我所修練的六大度渡的最後一渡,亦即我畢生最強最無敵的一種武學、便是‘無量渡’!”
“而無量渡隻是我後來賦與它的新名稱吧了!元量渡最初的名稱,本是喚作——”
黑瞳主人說至這裡,語氣更是凝重,像在宣布着一件它終生的遺憾,因為摩诃無量這四字所帶結它的遺憾:“地!”
“極!”
“摩!”
“诃!”
“所謂摩诃無量,根本便非舉世無雙,實是一生為三——”
“少林元極,神之天極,還有我這頭魔所有的‘地極摩诃’!”
“正是——-”“元天地極……”
“萬!”“世!”“摩!”“诃!”
萬料不到,神的摩诃無量,竟然并非獨一無二的摩诃無量,世上還有基餘兩道摩诃無量?
但,既然黑瞳的主人“魔”身懷地極摩诃,何以反要忌憚木人巷内的元極摩诃?何以必須誘風雲其中之一入木人巷?
這頭亦身懷摩诃無量、與神聲音相若的“魔”,到底是誰?
它到底是……
何方神?何方魔?
何方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