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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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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超凡氣勢,他日必是大将之才以上!你義母慕夫人對你的心願一點不虛,我小龍王亦相信,他日你必是一個英雄人物!當今世上,心狠手辣的枭雄霸主遍地,重情重孝重義的英雄良主難求!英名兄弟,若不見棄,以後你我主仆相稱,我小龍王隻有一件事不能從你,就是斬殺這慕走狗為我爹雪冤報仇,其餘的事,我小龍王與一衆手下,一定會——” “唯命是從!” 能得一個如此恩怨分明、豪情無限的漢子甘心為仆,實是可遇而不可求!小龍王擡首看着他,滿臉渴求答案之色,隻是,英名卻始終木無表情,良久,他終于沉聲答道:“我,不願為人仆,所以——” “也不需别人為我之——仆!” 簡單的兩句話,已是他最佳的答覆! “不願……為人仆,所以……也不需别人為你之……仆?”小龍王慢慢咀嚼他這兩句話,霍地,他目光中的欣賞之情更深,豪爽贊歎:“好!答得好!答得好!” “不願為人仆,也不需别人為你之仆,足見你‘衆生公平’之胸襟!世上太多奇人異士,江湖豪傑,大都有要折服别人為奴為仆得自我私心,你卻秉持公平,好!我小龍王簡直佩服得五體頭地!” 說着,小龍王又向英名再次重重叩了一個響頭:“英名兄弟!你不想當我主人,我小龍王今日亦不勉強你即時答應!不過,我小龍王心中,亦會認定你是我的主人!日後隻要你有任何困難需要,隻要你說一句話,我小龍王與我統率的兄弟們,誓必——” “萬死不辭!” 小龍王言罷,已領着數十兄弟一站而起,轉臉對慕龍道:“慕走狗!我真妒忌你! 你為官貪贓枉法,害人一生,卻竟然有幸娶得一個這樣好的夫人,還有一個好義子!而且……” 小龍王淩厲的眼神遽地一瞄應雄道:“你的親兒看來也會是個人物!” “哼!老天爺實在太不公平了!我爹為官廉潔一生,當年卻給你在朝中誣陷,害我滿門抄斬,隻有我一人能夠逃生,淪落江湖;幸而,如今我已攀至一幫之主,你要好好小心!今日我雖然看在慕夫人之死而暫且放過你,但總有一日,我一定會叫你——” “血債血償!” “我們走!” 一聲号令,小龍王麾下所有兄弟亦不遲疑,紛紛縱身而起,一個翻身已然穿門逸走,小龍王更在走前再向英名一揖:“再見了!我的主人……” 話聲未歇,他的人已随聲遠去,轉瞬消失身影! 慕龍本欲追出再戰,唯亡妻在抱,悲痛之情仍是按捺不住,且心忖這小龍王總會再來尋仇,屆時再殺他不遲,然而,有一件還未完了的事,他猶要繼續下去…… 但見他忽地又朝苦苦強自支撐的英名目一掃,咬牙暴問:“畜生!我适才已叫你快滾!你為什麼還不滾?你再不滾,我立即殺了你!” 說時已立即放下亡妻,似欲有所行動。

     英名卻依舊站在原地,其實,以他目前傷勢,若真的要滾,也确實不容易!更何況他若堅持不滾,恐怕慕龍再向他施予重擊,他不滾也得——死! “爹!” “他,滾不得!” 慕龍聞聲當場頓止,回臉看着兒子,道:“應雄!這不祥的克星已害死你娘親哪! 你怎麼還幫着他?為什麼他滾不得?” 應雄有神的目光卻落在英名臉上,吐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爹!我不要他滾,并不是我仍要幫他!而是——” “我恨他!” 此語一出,慕龍當場一怔,一旁的小瑜更是納罕,因她知道,應雄平素雖與英名沒有兩句,但也從未針對他,何以他會出言恨他? 應雄不待衆人出言相問,已緊緊盯着英名,冷冷的道:“賤種!你以為自己是誰? 這個世上所有人都要為成全你而活?嘿,我慕應雄就偏偏不是!” “你可知道,其實我第一眼看見你時,已相當讨厭你!你這樣寒酸,也配當我的兄弟?我——呸!” 應雄對英名的态度突然大大轉變,場中所有人都大感好奇!英名雖一直木無反應,此時也微覺愕然。

     “不過,我見娘親對你極為關注,我不想讓娘介懷,所以才一直假裝幫你!她,甚至于死前還悄悄地對我說,說我們慕家欠你母子倆實在太多,叮咛我于她死後也要好好照顧你這個義弟,我為着不想她去得不安,也假言答應了!但,别以為我真的會這樣做!” “如今娘親已經死了,我對她的承若亦可随她而去!我再不用怕令她介懷而假裝對你好!從今以後,我會用盡我一切的方法……” “折磨你!” 小瑜暗暗吃驚,沒料到她這個應雄表哥城府甚深,且喜怒無常,她不由悄悄朝英名一瞄,隻見已重傷累累的英名,饒是他如何冷靜,愈聽應雄說下去,一張臉也愈是蒼白。

     應雄見英名的臉愈轉青白,似感到惬意極了,他嘴角歪歪一翹,殘忍地變本加厲:“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折磨你嗎?因為你真沒用!你真的像一堆地泥,你——” “賤!” “我娘親對你千般愛惜,你卻始終擡不起頭來!她甚至為保你那個又殘又破又寒酸的玉佩而死!這玉佩竟值得我娘賠上一條命?嘿!一切都因為你!一切都因為這個玉佩! 若不是你送這個玉佩給娘!娘親便不用為它而死!賤種!是你害死她的!是你的玉佩害死她的!” 應雄說時朝慕夫人手中緊握的半邊玉佩一掃,雙目像要噴出熊熊妒火,他更恨得牙根迸血,道:“是這不祥的玉佩害死娘親!它不配在娘手上!我要丢了它!” 說時遲那時快,應雄已猝地出手欲取下慕夫人手中的半邊玉佩丢掉,一直黯然的英名見狀,不禁低呼:“不——” “要!” 呼聲已急,已快,但已傷重的他,赫然比他自己的呼聲更——快! 他已豁盡了殘餘力量撲向應雄! 隻因為,這半邊玉佩,是慕夫人應得的!他明白,慕夫人泉下有知,也會高興此半邊玉佩能與她陪葬,但,此刻的應雄為何偏不明其母心意?為何會——一反常态? 人聲齊至,英名的人已閃電掠至應雄跟前,豁盡全力欲格開他欲奪玉佩的手,應雄對他仍有此殘存氣力,似亦感到意外,一雙眼睛在彈指間像是隐隐閃過一絲贊歎之色,可惜這絲贊歎之色很快便被他眼中的恨意蓋過,然而那股恨意,真的是他的恨意,抑或是…… 有心的化妝? 無論如何,應雄的身手絕不比英名遜色,更何況此際英名已傷疲交織,“英雄”氣短,應雄,卻僅是于抵抗刺客的過程中受了數道皮外之傷? 故縱使英名能及時阻截應雄欲奪玉佩的手,他也沒有能力可…… 順理成章地“噗”的一聲!應雄已一手緊扣英名欲阻截他的手,歪嘴恥笑:“不自量力!你以為憑你便可阻本少爺?你以為你可以比我強?賤種!給我——滾開!” “蓬”的一聲!應雄已橫腿朝英名臉門一掃,當場重重把已氣虛力竭的英名掃出丈外,英名堕地後猶不斷翻滾,直至精鋼大門前方止! 而就在同一時間,應雄也在毫無阻力之下,輕易奪過慕夫人手中握着的玉佩,她的手已異常冰冷,卻仍把那玉佩緊緊握着,就像是她自己曾失去的生命,應雄在奪玉佩之間當然已感受到其母如何重視此物,心頭不由一動,惟,他還是狠狠的、決絕的奪過他娘親手中玉佩…… “就是這個不祥的玉佩了!” “就是它害死娘親!嘿!我們慕家不需要這見鬼的東西!我娘親也不屑此玉佩陪葬!” 應雄說着,忽地使勁一擲…… 英名見狀面色大變:“不——” 小瑜見狀也是高呼:“不!應雄表哥!不要這樣做呀——” “舅娘會死不暝目的啊——” 可是,二人一個已氣盡,一個并無武功,也僅能乾瞪着眼,看着應雄手中的玉佩帶勁擲出,一直擲出慕府牆外,瞧其所擲的勁道,相信要找回那個玉佩,已是再不可能的了。

     玉佩驟失,應雄的臉上頓時流露一股洋洋得意之色,還睨了睨蒼白的英名一眼,不屑的道:“怎麼樣?賤種!我丢了你的玉佩又如何?你如今可以對我怎樣?嘿!即使你傷愈了,你又可以對我怎樣?” 英名黯然的望着他,終于長長的道:“你,這樣做,” “娘,會不安……” “是嗎?”應雄橫他一眼,冷笑:“可惜我并不這樣認為!這玉佩已失定了!如果你真的可找它回來,我就讓你把它放回娘親手上,如何?” 說罷又回臉望着其父慕龍道:“爹,你看不看見這賤種可憐兮兮的樣子?孩兒看着他這個表情,隻覺得痛快極了!我們何不就讓他繼續留下?孩兒還要繼續折磨他,以雪孩兒喪母之恨!” 慕龍見英名卻是一臉落漠的樣子,私下也覺心涼,适才的悲憤亦平伏不少,便道:“好!應雄你幹的對極了!為父高興得很!我父子倆就辜且讓這賤種繼續留下來,看看他有什麼下場也好!嘿嘿……” 就是這樣,英名終于又可再次留在慕府,隻是,此刻的英名,已經變了…… 他,再沒有黯然低首,無論他的身心受了多麼重的傷,他依然挺腰擡首,負傷傲立! 他仍舊擡首傲立,也許,隻因為他曾有一個不想他低首的娘親——慕夫人…… 一個豁盡她生命令他擡首的女人。

     他再不能辜負她。

     唯一的方法,便是如她所願…… 再不低首。

     然而,英雄縱然不再低首,卻依然如前一樣,不欲與任何人過于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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