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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回 一決死生少林僧獨力較三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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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台子上往矮欄杆上一坐。

     把旱煙袋滿裝了一袋煙,打着火石,抽起旱煙來。

     這種狂傲的情形,武維揚恨之刺骨,隻是無可奈何他。

     可是上官雲彤這手兒,給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西嶽派掌門人慈雲庵主開了路。

     二位掌門人原本就對追雲手藍璧關心太切,很想湊到花棚前,在他萬不得已時也好相機接應解救,不過不好那麼做。

     現在有上官雲彤這麼領頭的走出抱月回廊,遂也不管什麼叫失禮不失禮,由鷹爪王向龍頭幫主微拱了拱手道:“武幫主,我們不防轉到外面去看看。

    ” 遂也不再等他答話,和庵主帶領一班群雄魚貫繞着出回廊的門外,全往北邊這一段矮欄杆外一站。

     武維揚和三堂香主也無可如何,本來兩下已到最後關頭,羅漢束香樁上動手,已經是生死須臾,存亡刹那,哪還肯再為這些小事争執,也隻好相率走出回廊。

     可是鳳尾幫這邊依然的往南排下這羅漢束香樁,原是擺在北面花棚前,淮陽派這邊,離着最近,鳳尾幫這邊,相隔稍遠。

     這時羅漢束香樁上,追雲手藍璧和少林僧慈慧禅師,二次重會在一處,兩下裡又遞上招。

     這次重行施展開各人的家數,追雲手藍璧已知道要憑手法掌力實非他的敵手,隻有用小巧的功夫以巧力勝他。

     藍璧把一身輕功絕技施展開,在這羅漢束香樁上,起落進退盤旋閃避,這時追雲手藍璧正後西北角轉過來,那少林僧慈慧禅師和藍璧又成了正對面,從東南角盤過來,兩下從相隔四根束香柱。

     少林僧進步欺身,往前趕兩步,用“蜻蜓戲水”式,右腳點着一根束香樁,左腳往後翹起,全身往前探着,右掌猛從左臂彎穿出,金龍探爪,奔藍大俠的“肩井穴”便點。

     這種式子用得非常輕靈巧快,追雲手藍璧知道少林僧的掌法變化神奇,遂往左緊趕了一根香樁,身軀往左斜出去,甩肩頭,右掌翻起,用“葉底摘花”式,也是骈二指,反點少林僧慈慧禅師的“曲池穴”。

     藍大俠這招拆的算不快,這種式子,也是一個巧力,全身往左傾斜着,這麼拆,少林僧的招術,原本就是防備他,變實為虛,提防他左掌的毒手。

     隻是追雲手藍璧這麼應付少林僧,功夫上不算弱,倒是不容他換式變招。

     隻是這羅漢束香樁上,是一種絕危險的功夫,任憑你武功多好,輕功提縱法多麼輕,多麼純,也不能連續運用招術。

     何況是對手拆招,現在又立于勢不兩立的地步,誰也不想再留什麼忠厚。

     少林僧已經恨追雲手藍璧入骨,從一上羅漢束香樁就安心想下毒手,此時追雲手藍璧才把少林僧的招術破了,這種情勢下應該兩下各自走開,誰也不能再連續的動手。

     追雲手藍璧身形往起一長。

     本是往左斜着身的,右腳跟着往左一點束香樁,換步眼,撤開身,再盤旋回來,換式拆招。

     哪知少林僧已不容藍璧再走開,他竟用一身的絕技,氣提丹田,左腳尖暗中一用力,點着一根束香樁,身軀沒轉過來,橫着縱出去。

     這種束香樁是浮立着,任憑多好的功夫,不能用濁力,不能硬登硬踩。

     可是少林僧這種式子用出來,不僅追雲手藍璧想不到,連抱月回廊上所有的人也全驚詫異常。

     這時追雲手已換出四根樁去,少林僧橫身趕到,他所落的這根束香樁,整整的和追雲手藍璧差着一步。

     少林僧他這麼快的地方,就因為他始終用轉身,橫着身形追到。

     他竟用少林派中最厲害的掌法“橫斷紫金樁”,這種式子就是他右腳一點這束香樁時,雙掌原本是拜佛式,合在胸前,腳尖一點這束香樁,猛然雙掌一分,右掌猛然打出去。

     他這一掌有三種力量,橫劈、指點、掌印,漫說追雲手藍璧還是背着身軀,就是看得見他用這種招術,隻要容他掌力真發出來,想接、想拆、想避,全不容易了。

     何況少林僧掌法極重,不要說打實了,就是被他掌風的力量震着了,也得被迫下樁去。

     這一掌已堪打實,少林僧的指尖已沾到追雲手藍璧的脊背,這一來追雲手藍璧想翻身是不行了,想逃也脫不開他掌力下。

     追雲手的脊背既沾到他的掌力,腳下的束香樁已踩得不穩,少林僧猛往外一撒掌,追雲手藍璧已覺出自己算是毀在少林僧的手内。

     追雲手藍璧在生死須臾之下,雖得意外救援,但已危險萬狀,慈雲庵主為全燕趙雙俠之命,不避危害,以西嶽派絕技演出僧尼巧打束香樁。

     追雲手藍璧是面向着花棚,離着這邊隻有兩步,在這種危機一發的時候,眼看着要命喪在少林僧的掌下。

     他是淮陽派中重要的人物,群雄又全來到抱月回廊外,看得真真切切,掌門人鷹爪王“咳”了一聲,一跺腳,準知道算完。

     可是同時已飛縱出兩人:一個正是矮金剛藍和,手足情殷,關心太切。

     一個是續命神醫萬柳堂,更是誼重同門,力圖挽救。

     這兩人身形縱起的快,可是在這種情勢下,想解救追雲手藍璧哪裡能行? 無論你如何快,你沒有少林僧掌法發的急;就在少林僧往外一發最後的力量,想了結追雲手藍璧,忽然間這座花棚又是一震,突然一股子勁風直撲少林僧的頭面。

     這種力量非常大,少林僧任憑功夫怎樣好,也抵不住這種力量,隻有掉頭翻避,才把掌力卸了。

     就這樣追雲手藍璧在他掌風一震之下,已無法再在束香樁上停留,仗着四十年的功夫,強把丹田一股子元氣提着,腳下往前趕了一步,可連碎了兩根束香樁,人已縱出去,落在花棚内。

     這時追雲手藍璧已經站不住了,右腳尖一點地,一個轉身,倒坐在地上,可是面向着外,這時氣已經納不住,心頭發熱,臉熱耳鳴,在這時少林僧也退下樁去。

     追雲手藍璧耳中聽得花棚子上有人低聲喝叱道:“想要命不許開口。

    ” 這時矮金剛藍和、續命神醫萬柳堂全已趕到。

     那少林僧慈慧禅師落在南面邊樁外,卻說道:“老衲失手了。

    ” 矮金剛藍和已到追雲手藍璧的身後,一邊扶着長兄,一邊擡頭冷笑一聲道:“沒用的話請你少說!伸手見輸赢,功夫上分生死,這有什麼說的?我們兄弟栽了,和尚不用賣狂。

    ” 續命神醫萬柳堂忙攔着藍二俠的話道:“我們救人要緊,不必理他。

    ” 萬柳堂用沉着的聲音向藍和說道:“趕緊把他的‘肺俞穴’閉着,不要叫他洩出這口氣來。

    ” 自己可也趕緊一俯身,先把他雲台穴、華蓋穴,全用推穴過宮的法子,叫他内裡沖上來的血,不緻于翻上來。

     就在這時,西嶽俠尼也趕到,手握兩粒丹砂,慌忙的向萬柳堂說了聲:“萬師弟,快給他納入口中,隻要容一盞茶的時候,就不至于有意外的危險了!” 随又向矮金剛藍和道:“武林較技,事本尋常,我要保守門戶的尊嚴,不得有意外的舉動。

    藍二施主,肯聽貧尼的話麼?” 矮金剛藍和手按着兄長的穴道,點頭答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弟兄早把性命交給江湖。

    這隻怨自己學藝不精,功夫不到,我藍和還能再現第二章世麼?” 俠尼慈雲庵主點點頭道:“很好!稍停一刻,可以向他們要一架擡床,先把藍大施主送回船去,叫他好好的安息一章,比較好些。

    ” 這時掌門人鷹爪王也從抱月回廊上走下來,鳳尾幫那邊金雕堂香主八步淩波胡玉笙,也趕過來察看藍大俠的傷勢。

     掌門人鷹爪王向萬柳堂問:“萬師弟,怎麼樣!” 續命神醫萬柳堂正在手按着藍大俠的脈息,皺着眉頭向掌門人答道:“大緻沒有性命之憂,不過内傷夠重的,好在已服了西嶽的丹砂,諒不妨事。

    ” 鷹爪王看了看追雲手藍璧的臉色,微搖了搖頭。

     胡香主一旁說道:“藍大俠的傷勢夠重的麼?” 鷹爪王随口答道:“胡香主,不必介意,這不算得一件事。

    ” 說這話時回頭又看了看那少林僧,見他正指揮值役的人,把踩碎的旃檀香重換上。

     鷹爪王向胡香主說道:“請胡香主轉達老禅師,略候片刻,我要向他領教。

    ” 鷹爪王說了這話,胡玉笙并沒敢答話。

     慈雲庵主向鷹爪王道:“王師兄,請先把藍施主送走。

    ” 随又向胡玉笙說道:“胡香主,煩你吩咐他們,預備擡床,我們得把藍大俠送回船去。

    還請胡香主向幫主請示放行。

    ” 胡玉笙忙答道:“庵主不要客氣,這裡自有人照料藍大俠回船。

    ” 随向花棚外一點首,這裡有人已受重傷,值堂的幫匪早在這裡伺侯。

     刑堂下值役的人,已把擡床搭過來,由萬柳堂和矮金剛藍和親自動手,把追雲手藍璧搭到軟床上,安置好了。

     慈雲庵主向鷹爪王道:“貧尼的意思想請藍二施主護送回去,别的人全不能走。

    王師兄意下如何?” 說着話時,向鷹爪王以目示意,鷹爪王早已會意,知道矮金剛藍和對于長兄身受重傷,絕不肯甘心,留他在這裡,倒是一番心事,倒不如把他打發走為妙。

     遂向藍二俠說道:“師兄,現在的情形,你已盡知,趕緊護送回船,我們大家也沒有多大耽擱了。

    ” 矮金剛藍和在這種清勢下,也叫無可奈何,兄長身受重傷,自己以親兄弟之情,和燕趙雙俠的威名,哪能放着眼前這份切身之仇不報? 可是兄長已經不是少林僧的敵手,自己勉強和他招呼,隻怕也是白栽在他的手内,留在這裡,反覺難堪,倒不如一走了之,和少林僧的事隻好留待将來。

     遂向鷹爪王道:“好吧。

    淨業山莊的事,我們弟兄不管了!” 說到這,向擡軟床的幫匪一揮手道:“走吧!” 胡玉笙已派兩名值堂的師父,帶着一面竹符,護送出淨業山莊。

     鷹爪王容燕趙雙俠一走,方要回身親自出頭和少林僧較量,哪知這時西嶽俠尼慈雲庵主早已打好了主意,不容鷹爪王轉身,不等鷹爪王開口,匆匆地說了聲:“王師兄,請你回到回廊上照應一切,貧尼和這位大禅師先會一陣。

    ” 說了這句,不等鷹爪王答話,已轉身出花棚,向少林僧慈慧禅師雙手合十,以佛門之禮向少林僧一施禮道:“老禅師,貧尼是西嶽派門下再傳弟子,掌碧竹庵住持僧慈雲,願以武林末技,在老禅師前領教。

    同屬佛門弟子,諒老禅師一定肯賜教一切。

    ” 少林僧慈慧禅師他雖然傷了追雲手藍璧,明知道是淮陽派中重要的人,絕不肯和自己善罷甘休,但是他毫不放在心上,知道淨業山莊的事到了最後的關頭,這把無名火雖不是自己點的,但是由自己這收場,那隻好放手去作,沒有什麼可顧慮的。

     所以少林僧慈慧禅師傷了藍大俠之後,依然是神色泰然,毫不介意的指揮着值役的人等,重整羅漢束香樁,也就是剛安排好,見把追雲手藍璧已經搭走,知道定有人和自己答話,遂仍回到束香樁的南面。

     果然西嶽掌門人向自己用很謙和的禮貌、極恭謹嚴峻的口吻向自己發話,遂也整肅着面容,雙掌合十向俠尼還了禮,答道:“庵主過謙,老衲不過少林門下粗淺武技,忝列佛門,對于庵主掌西嶽派正大門戶,佛光普照,沙門中鹹仰靈光,庵主更是普渡衆生,一柄鎮海伏波劍,掃蕩群魔,沙門七寶珠更是無窮的威力,老衲和一班同門,久仰大名,早想拜谒,隻是天南地北,因緣不洽,空懷着景仰之心,始終不能一瞻法像,想不到十二連環塢淨業山莊,竟得和庵主相會,老衲欣幸已極。

    現在庵主又肯賜教,老衲願在庵主前獻醜,隻求庵主看在佛祖的面上,掌下留情,庵主可是願到羅漢束香樁上走走麼?” 西嶽俠尼慈雲庵主答道:“這種武林絕技,老禅師未盡所長,貧尼願陪老禅師在上走兩招。

    ” 慈慧禅師答了個:“好”字,重又躬身一拜,說聲:“庵主請。

    ” 慈雲庵主這裡也照譜的答禮說了聲:“禅師請。

    ” 兩下裡在話一落聲,各自騰身躍起。

     那少林慈慧禅師是故意的賣弄本領,他站的本是正南面當中,身形起處,反向東北角縱過來,落腳在東北角的邊樁上,腳先一點束香樁,身軀陡轉,硬在上面盤旋過來,左腳懸着“金雞獨立”,雙掌合十,童子拜佛式。

     慈雲庵主一縱身時,已看出他所奔的方向。

     俠尼在這種時候,豈能再容讓一步! 潛運内力,腳下輕輕一點地,上身是不搖不晃,雙掌合十,不藉雙臂之力,輕飄飄縱起,翩着驚鴻,已落在西南角邊樁上,身軀已自己往後一轉。

     這種功夫就難了,這全憑武功的上乘功夫,所謂内三合精氣神,外三合手眼身,六合歸一,運轉自如,不藉四肢之力,能夠運轉身軀,身形轉過來和少林僧是一樣的姿勢,金雞獨立,童子拜佛。

     這一僧一尼,一胖一瘦,相對着站在羅漢束香樁上。

     這種神态,就讓是巧手的畫,可也難描難畫。

     慈雲庵主以少林僧實非可以輕視者,更兼他面籠殺機,心懷惡意,自己不以師門絕學來對付,隻怕也要毀在他手内。

     俠尼認定了是:“佛門空具慈悲旨,難渡緣悭孽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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