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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愛與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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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橫看她睡眼惺忪,發髻也都亂了,可是此刻的神态在晨光映照下,自有一種毫無造作矯飾的美麗。

    他就這樣瞧着童靜,一時呆着沒有說話。

     童靜發現燕橫有點古怪,也瞧着他好一會兒,然後才想起自己仍是剛起床的一副糟糕樣子,慌忙“呀”的一聲按着發髻奔回廟裡去。

     童靜稍作梳洗後,二人将餘下衣裝也縛到馬鞍後,戴上了佩劍,也就上馬離去。

     今天雨已停了,天空一片晴朗蔚藍,兩人都帶着歡快的心情,在郊道上放懷策騎。

     童靜看看旁邊與自己并行的燕橫,又遠望這郊野風光。

    在這空闊無際的天地裡奔馳,她感覺就如世上隻餘下自己與燕橫二人,彼此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密感覺。

     走了好一陣子後他們看見了田地,知道附近就有村落。

    兩人下了馬牽着缰繩步行,以免馬蹄奔跑踏壞農田。

    他們穿過去一段,找到了村口的大路,那兒路旁正好開着一個招呼來往旅人的小小村店,賣着熱騰騰的糯米糕,他們空着肚子騎馬早就餓了,進去吃了早點,再多買幾塊帶着離去。

     剛吃飽後不好颠簸,兩人重新上路後隻是騎着馬兒踱步而行,看着道旁田地裡的農夫,隻感身心舒泰,渾忘了昨天才剛剛經曆過激烈的比鬥。

     燕橫在鞍上擡頭挺胸,心中一股豪氣頓生,沒有多想就模仿飛虹先生唱起歌來: 大紅的花兒像妹妹的妝 哥兒的心像天上太陽…… 這關西歌謠,燕橫以他清亮的嗓子吟唱起來,全沒了練飛虹那股旅者的滄桑,而是透着一股躍動的青春氣息,對未來充滿美麗的憧憬。

     童靜聽見燕橫突然唱起歌來,最初不禁哇哈大笑,可聽下來也漸漸因那歌詞而神醉。

     他們信步一段之後又催起馬兒奔馳,途中隻在一條小溪前讓馬歇息喝水。

    道上泥土被太陽曬幹了昨天的積雨,馬兒腳程更快,還沒到午時已然回到林湮村外的郊野,前面全是熟悉的路,他們這才讓馬放慢下來。

     兩騎正好穿過昨天虎玲蘭練刀那片绯紅的花樹林。

    童靜仰頭瞧着那漫天盛放的紅花,笑靥也燦爛得如花綻放。

    她朝着身邊的燕橫說: “我會永遠記得這一天。

    ” 燕橫也不禁點點頭。

    他不自覺就把馬兒撥得更靠近她。

    他有點想伸手過去牽着她,但最後還是沒有這勇氣。

     二人正要離開樹林之際,卻見前頭出現一騎。

    那匹馬也走得不快,似乎騎者跟他們一樣,亦不舍得離開這片樹林。

    春風吹卷騎者如雲的發髻,背後斜帶的長物随着蹄步一搖一晃,燕橫和童靜一眼就看出正是虎玲蘭。

     雙方靠近下了馬後,二人才看清楚,虎玲蘭身上穿着披風,背挂長弓,鞍旁插着野太刀,馬鞍後面還有行囊,完全就是一副遠行的樣子。

    童靜以疑惑的目光投向她。

     虎玲蘭未等她問就先說了:“不錯。

    我要離開。

    ” “蘭姐你要去哪兒?為什麼?”童靜急得眼眶都紅了。

     虎玲蘭仰望那片紅花。

     “我要去找醫治好他的方法。

    ” 燕橫和童靜知道,她口中的“他”當然就是荊裂。

     “我昨天跟他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虎玲蘭幽幽地繼續說:“我竟然勸他去改變,追逐别的夢想。

    太可笑了。

    我本該是最明白他的人啊。

    那種話,天下間誰說都行,就隻有我不可以。

    ” ——荊裂跟圓性說的那番話,還沒有機會說給虎玲蘭聽;然而她卻自己想通了,更跟荊裂想的一模一樣。

     “所以我決定了:要讓他的夢想延續下去。

    用我的一切力量。

    ” 虎玲蘭說的時候眼神變得堅定果敢。

    她心裡雖因離别而哀愁,但能夠全心全意地為自己所愛的男人付出,她同時又感到強烈的幸福。

     ——這一次,跟她從薩摩到來中土那時不一樣。

    心裡再無任何矛盾和疑惑。

     “荊大哥……他知道你要走嗎?”燕橫問。

     虎玲蘭搖搖頭:“我不想他阻止我。

    你們回去也先别對他說。

    等我走遠了。

    ” “蘭姐……”童靜上前牽着她的手:“你走了,我會寂寞……” 虎玲蘭看了一眼燕橫,微微一笑:“不。

    你不會的。

    ” “你要是找到了治好荊大哥的方法,回來怎麼找我們?”童靜又問。

     “我已經跟飛虹先生說好:你們每離開一個地方,就告訴那兒的人要去哪裡。

    我先回來這村子,順着一站一站的走,就找得到你們。

    ” 虎玲蘭說着,撫摸一下童靜的頭發,又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傻瓜……我很快就會回來呀。

    ” 她放開童靜,也就跨上坐騎,揮一揮手策馬向前走去。

     燕橫和童靜看着虎玲蘭一人一馬在紅花樹下的背影,想起跟她不知不覺已經成了同伴這麼久,心裡更不舍得。

     尤其童靜。

    她想着蘭姐剛才說的那些話,看着她越來越小的背影。

     因為愛一個人,就要跟他分别。

    童靜從沒想過也會這樣。

     世上所有值得做的事,都是困難的。

     不管是愛,還是戰鬥。

    

大道陣劍堂講義·其之三十三

“殘心”一詞來自日本武術,可說屬于心法的一種,其意義是指在完成攻擊之後,體勢、動作及精神仍然要保持無懈充實,随時能夠作出戰鬥的應變。

    這是針對修練不足的武者常犯的錯誤,比如進攻時過于冒進或者貪圖兵器的延伸距離,令自己露出不利/不平衡的姿勢;或者一招得手之後精神瞬間松弛、過于興奮或疑懼,被仍未落敗的對手或者群戰中的其他敵人有機可乘。

     其實類似的精神修練中外各種武術皆有,但日本武術格外注重“殘心”,很大程度是因為它與軍事關系密切。

    古代日本武士長期身為統治軍人階級,其武術之創造主要是為了大規模戰場上運用。

    刀山劍林的混亂群戰不同于個人對決,經常要保持全方位的警戒才能保命戰勝,因此更突顯了“殘心”的重要性。

     直到近代日本古武術演變為體育化的武道教育和競技,仍然保持對“殘心”的重視。

    比如在劍道和空手道的比賽裡,選手即使成功擊中對方,但如果完成攻擊時體勢不佳或者沒有保持充實的精神,亦會被判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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