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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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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性感受到敵人散射的戰氣,馬上也作出相對的反應。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刹那發動。

     鄂兒罕腰帶上一對湘龍派古劍,先左後右交錯出鞘。

    他的身體俯前,幾乎成一直線,全力撲出! 圓性則以韓思道身體為踏闆,穿着銅甲的左腿猛踩他胸口前躍。

    随着韓思道痛苦吐血,圓性碩厚的身子如炮彈射出,同時已架起齊眉棍,借着這股沖力,使出少林“緊那羅王棍·穿袖勢”,鑲着鐵皮圓釘的六角棍頭,激取鄂兒罕面門! 鄂兒罕的雙劍亦已成招,運使波龍術王所授“武當勢劍”,左手劍斜架在頭頂上方,右手劍橫向反砍圓性頸項! 二人躍撲之勢都甚猛,那十尺距離在一眨眼間已縮短,劍棍火速交接! 鄂兒罕這招“勢劍”是要正面硬破,靠頭上的左手劍将圓性刺棍架去,同時右劍砍斬,連消帶打取勝;怎料左劍一碰上那齊眉棍,就已感受到非常強橫的力量,如排山倒海傳至,左劍非但無法将棍撥去,棍力反倒壓過來,影響了他全身的架勢與協調,連右手劍都一時窒礙砍不出去。

     隻是兵器交鋒,圓性的剛勁就足以透到對方的身體骨架裡,仿佛将鄂兒罕釘在原地! ——這種力量…… 鄂兒罕還來不及驚愕,已感到左劍被反壓下去,六角棍吃着劍身,仍然從中線刺入! 鄂兒罕果斷地變化右劍去向,也将之架往齊眉棍,合雙劍交叉之力猛舉,這才抵住了渾厚的棍勢。

     圓性這招“穿袖勢”乃躍在空中發出,為了拿捏最強的攻擊距離,右手右足皆居前。

    這時刺棍之力已盡,他身子一着地,左腳又緊接踏上前去,左手同時像劃槳般猛撥出,将另一端的包鐵棍頭橫掃出去,“跨劍勢”揮擊鄂兒罕右肩! ——從剛才遠距離如标槍般的直刺,再瞬間變換成近接橫掃,左右兩端發招自如,正是這根雙頭齊眉棍的妙處。

     鄂兒罕面臨對方橫向掃擊,本可将雙劍化為直刺反攻,用“以直破橫”之策,把圓性逼開。

     可是眼前一片光芒,原來圓性此刻變成左足在前,整個左半邊身都有銅甲保護,鄂兒罕的劍尖無從下手;圓性這“跨劍勢”不隻手中棍,全身上下有如整面會移動的銅牆鐵壁,朝鄂兒罕迎頭壓來! 先前接招時已見識了圓性的剛勁,鄂兒罕更加不敢硬碰,上身後仰閃躲之餘,下面雙腳施展出術王所授的武當輕功步法,以巧妙角度退去,避開了這攔身掃棍! 鄂兒罕後退,圓性卻不上步去追,隻順着掃擊之勢将齊眉棍掄過半圈,同時雙掌在棍身上滑過,瞬間從雙手握棍中段,改變成持着棍尾一端,盡用了棍長五尺有餘的優勢,再次大幅掃出,這次改攻下路,“烏龍翻江勢”劈殺鄂兒罕後退中的兩膝! ——長兵器之利,是不用改換架式高低,兵鋒已可覆蓋敵方從頭到腳全身! 鄂兒罕赫然感到下路有威脅襲來,驚異于敵人變招之猛之速,再也顧不了面子,拔腿躍後閃過這低掃棍,着地時又再急跌了數步,握劍的雙手大大攤開保持平衡,狀甚狼狽。

     長棍夾沙塵貼地掃過,如鐮割草。

     旁觀村民的眼目視力不足以捕捉那快棍,隻見一抹殘影在地面刮過,帶有一種極為銳利的聲音,他們一時還錯覺,圓性手上那條木棍,不知何時化成利刃。

     圓性趁機奔前追擊,雙手再次化為近身短打的兩頭握式,一個弓步朝鄂兒罕中路直進,兩拳有如推出般猛力沖前,以棍身中央直壓鄂兒罕喉頸! 鄂兒罕畢竟苦練劍術日久,很快就回複馬步平衡,見這壓棍攻來,他及時豎立雙劍,成二字架在胸前,僅僅将棍身抵住! 兩人變成近接以硬力相抗,三柄兵器緊緊互擠,他們的頭臉也頓時相距不足兩尺。

     鄂兒罕感覺圓性那山崩般的勁力,一刻不放松地湧來。

    他吃力緊鎖雙臂關節,才勉強抵抗得了。

     鄂兒罕近距看了圓性一眼,發現圓性雖一臉亂生的胡須,但其實面容甚年輕。

     這等拳棒功夫。

    還要是個和尚。

    鄂兒罕心裡再無疑問。

     “少林?” 圓性聽了微笑,回了一句: “武當?” 圓性那笑容裡充滿了輕蔑。

     意思是說:你這樣也算是武當? 這越過了鄂兒罕心裡的尊嚴最底線。

     圓性突然感到棍上的抗力消失。

    代之是一種有如膠着的牽引之力。

     鄂兒罕雙劍已變勢,從向前力推化為往斜下方帶下去。

     “引進落空”之技。

    “太極劍”。

     圓性的齊眉棍猝然被雙劍黏帶向鄂兒罕身側,失去了攻擊的準頭! 鄂兒罕接連再變,右劍仍搭着長棍中央往下帶,左劍卻已離開,遁最短的直線,以最小幅的動作,平平刺向圓性右目! 在近身纏戰中突起這變化,古劍尖鋒又在甚近的距離裡急刺而來,圓性似已無閃躲的餘地—— 在這刹那,圓性心裡感激一個人: 武當“兵鴉道”高手,尚四郎。

     全因為在西安與尚四郎的一戰,圓性早已對“太極”不陌生。

    鄂兒罕一發動雙劍化勁,他就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任何一個高手都會告訴你:在他們那種層次的對決裡,“知道”有多麼重要。

     電光石火之間,鄂兒罕心頭狂喜。

    因為他刺出一劍的左手,從劍柄傳來了得手的觸感。

     ——我打敗了少林武僧! 那喜悅令他忽略了那觸感的微小差别:劍尖刺中的,是比人體任何部位都要堅硬的東西。

     原來圓性早就捕捉這刺劍來勢,他略一側頭,用左半邊的夜叉銅面具額處,将這劍擋了下來! 鄂兒罕刹那間無法控制的喜悅,成了一個緻命的錯誤:要能充分發揮“太極”那微妙得“一羽不能加”的功夫,必要具有在刀山血海、千軍萬馬中也絲毫不動之心,一旦為驚懼、遲疑、驕傲、輕慢等情緒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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