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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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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不甘心,但這是事實,是明明白白從姜春花口中說出的。

    一種強烈的心痛模糊了他對好壞的鑒别,他此時已感覺無法回答姜春花的問題,他隻想知道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所以他問:“你就真的沒有辦法嗎?” 姜春花表面的平靜再也無法掩飾内心的波瀾,有些東西在她的心中已積郁太久了。

    一種被屈辱、悔恨、絕望交織而成的情緒在她柔弱的身軀内奔騰,她太需要大哭一場,太需要一個有力的懷抱了。

    在李森林面前,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股溫熱的清淚如潺潺的小溪奔湧而下。

    她怔怔地看着李森林,慢慢地開始了她那沉重的述說:“你可能已經知道了,我的父親是一個老實巴腳的農民。

    我從小就不願幹農活兒,就拼命上學。

    沒想到高考以一分之差落榜了。

    當時我簡直懵了,上天真是不公平,我不願種地,卻偏偏讓我種了地。

    正在我整日愁眉不展之時,我卻意外地考上了縣播音員。

    來到縣上以後,感覺什麼都是新鮮的。

    尤其是嚴書記這麼大的官兒,對我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剛開始我在縣上真是得意極了,畢竟我可以不去種地了。

    雖然我還沒有完完全全跳出農門,畢竟我已邁出了一大步。

    我相信自己好好幹,目标就一定會實現。

    但以後的經曆告訴我,我高興得太早了。

    不久我便發覺嚴書記對我特别關照。

    有時在晚上總往我宿舍跑。

    當時我并沒有多想,他的年齡足可以做我的父親,也許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有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來到我的宿舍,和我胡說八道。

    我發現他喝醉了,就一直催着他回去。

    他卻翻臉了,大聲地說:‘我是縣委書記,就不信制不了你這小丫頭。

    ’說着就朝我撲來……” 李森林再也聽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喊了一聲:“好了!你不要再往下說了!” “沒有!那天晚上我還沒有!是你讓我放棄自己的。

    ”姜春花也激動起來,像撒氣一樣對着李森林大聲地吼起來。

     李森林沉默了,房間裡頓時死一樣的靜寂,眼淚繼續從姜春花美麗的大眼睛裡湧出來。

     過了一會兒,姜春花擦了一下眼淚說:“那天晚上,他沒有得逞,我掙脫了跑了出來,一晚上沒敢回自己的宿舍。

    ”姜春花的聲音恢複了剛才的柔和。

    “但是,我知道自己隻能掙脫一時,我畢竟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意識到這一點我幾乎要絕望了,有時我想幹脆回家算了,但我下不了這個決心,我舍不得這個工作環境;尤其是我舍不得你。

    盡管我知道我們不會有什麼結果,但畢竟在這裡能天天看到你,畢竟能有資格和你交流,所以我始終下不了這個決心。

    和嚴書記周旋我遠遠不是他的對手,我知道自己早晚會落入虎口的。

    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你知道我是下了多麼大的決心嗎?” 姜春花的眼淚再一次地洶湧起來,李森林心中一陣陣的難受,他回想着那個夜晚,姜春花那哀怨無助的神情,感覺自己是多麼的虛僞,剛才對姜春花的那種怨恨徹底消失了,他頹廢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那天晚上我想把自己交給你,讓你知道我是純潔的,還有一點我之所以想這樣,就是知道自己以後不會純潔了,我把第一次給你,我多少就有些甘心了,但你最終沒有成全我,這大概就是命。

    ”姜春花自嘲地笑了一下。

     李森林的心在滴血:他不敢再看眼前的姜春花,把目光移向窗外,看冬日的傍晚把窗外石榴樹變得朦朦胧胧。

    李森林覺得自己好沉重,好累!這麼多的東西倏地一下壓在心頭,他覺得自己承受不了。

    李森林看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姜春花,覺得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轉身便跑了。

     李森林一路瘋跑,一股無法遏制的悲憤在他内心激蕩。

    他不辨路徑,隻想逃離這個被錯誤紡織的魔窟。

    他恨姜春花,更恨自己,他們都以昂貴的代價走進錯誤。

    不同的是,自己出賣的是良知和靈魂;而姜春花出賣的是肉體。

    他無法擺脫自己的這種感覺,但他覺得能擺脫此時太不堪的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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