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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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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程被組織部門提拔了平州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同事們都吵着讓他請客,他答應了,不過沒有确定時間。

    他上班坐在辦公室裡正在想着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一個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裡:“樣子像王子,性格像書生,思維像呆子!”不用回頭,他已經知道是盛毅強的司機安如山在和他開玩笑。

    王步程笑着說:“我從來沒有感覺出自己是個書呆子,倒是覺得你小子像個二混子。

    ” 安如山笑着說:“領導來了,你還在這裡看報紙,也不趕緊過去打招呼,難道不是書呆子嗎?” 王步程白了安如山一眼說:“我說同志哥,我現在可是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是你的領導!副主任是要掌握大政方針的,不看報紙不學習,怎麼給領導服務?怎麼寫好領導的講話稿啊?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江春潮是盛市長的秘書?春潮呢?” “好像盛市長讓他給家裡置辦吃的東西去了,隻怕不能馬上到。

    ” 王步程沒有再說話,趕忙站起來向盛毅強的辦公室走去。

    王步程輕輕地、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聽見盛毅強說了“進來”,他才緩緩推開了虛掩的門。

    盛市長坐在辦公桌前的老闆椅上,看樣子是剛剛坐下,他的包還放在桌子上,王步程徑直走到老闆桌前,把報紙和他保存了好幾天的信恭恭敬敬地放在盛毅強面前。

    盛毅強并沒有看報紙,王步程随手拿起盛毅強的包挂在旁邊的衣架上。

    江春潮來上班的時候已經給盛毅強沏好了一杯極品鐵觀音,放在辦公桌上。

    這些都是王步程手把手教出來的,和他當初的一切做法如出一轍,因此盛毅強比較滿意。

    現在盛毅強正端起茶杯細細品,喝了一口,身體往後邊仰了仰說:“小江這個孩子不錯!”沒等王步程說話,盛毅強又長歎了一聲:“去北京看望了車書記,唉,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他的命是保住了,不過很可能要癱瘓,一輩子很難站起來了,可能後半生要在輪椅上生活。

    車書記不能工作了,看來市長關海民的機會真的來了……”王步程一時不知道接什麼話,沒有吭聲,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想到關正新的死會不會與關海民有關?車馳騁的車禍會不會與關海民将要升任市委書記也有關?如果有,那麼關海民這個人就太複雜、太可怕了。

    這個時候盛毅強站了起來,準備脫去風衣看網絡新聞。

    他身材肥碩,脫起風衣來顯得有些費勁,王步程趕忙過去幫他把風衣脫了下來,然後挂在衣服架上。

    由于接風衣的時候距離盛毅強比較近,他口裡濃濃的大蔥味潮水般漫将過來,熏得王步程有些受不了,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盛毅強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步程一眼,然後身子重重地落在老闆椅裡,随手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王步程忙拿出打火機,為他點着了煙。

    盛毅強猛抽一口,吐了一個煙圈說:“省紀委王書記來平州了?有什麼重要指示?” 王步程苦笑一下說:“對平州沒有任何指示,對他弟弟卻有重要指示。

    ” 盛毅強眼睛一亮問:“什麼重要指示?” “什麼重要指示,說我不該在他到平州調研的時候被提拔,說江春潮不該給盛市長你當秘書。

    ” 盛毅強并沒有什麼不良反應:“舉賢不避親嘛!”盛毅強看了一眼報紙就開罵了:“他媽的,時運興和高大全是什麼企業家?他們是靠挖社會主義牆腳富起來的,是披着羊皮的狼!我都懶得搭理他們!現在關惬和姚四傑又不明不白地死了,郊西村的水深啊!” “是呀!現在有些事情,哈哈……”王步程一面應承着,一面偷看盛毅強的表情,沒有想到他沒有看報紙,什麼事情都已經知道了。

    王步程太了解副市長盛毅強了,他是個口無遮攔、粗犷豪放的人,經常在大庭廣衆之下這樣信口開河,讓時運興和高大全下不了台。

    他有個“夥計”的口頭禅,對待一般人經常愛說“夥計,弄吧,好好弄,肯定會成功的!”這樣的話時常讓對方覺得他平易近人、和藹可親,沒有領導架子。

    他有個嗜好,就是特别愛吃大蔥,并且是生吃,一次能吃半斤。

    有人就杜撰出如果哪天盛毅強不吃大蔥,肯定是去和情人幽會了。

    盛毅強脾氣暴躁,顯得有些修養欠佳。

    他和市長關海民相比,就沒有人家的官架子拿捏得恰到好處,喜怒釋放得火候正好。

    有一次下鄉檢查工作,烈日炎炎,老百姓給他一個草帽,剛戴上就被風刮掉,他拾起來再戴上,又被風刮掉,再戴上又被風刮掉,他一腳把草帽踩壞了,嘴裡還罵罵咧咧:“他媽的,我讓你再掉?你還想在老子這裡露一手?”當時在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他還有個比較經典的笑話,說是在部隊當首長的時候訓練新兵,讓吃商品糧的兵站一隊,讓農村兵站一隊,結果他說出來的話是:“吃糧食的站這邊,不吃糧食的站那邊。

    ”讓新兵莫名其妙,幹部們大笑不止。

     盛毅強的煙吸了沒幾口,就把煙蒂重重地摁在了煙灰缸裡。

    他抽煙從來都是隻抽半截,有人說他是浪費,王步程知道他是性子急。

    他粗聲粗氣地說:“姚四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姚四傑有問題,時運興屁股也不幹淨,他們兩個最近有矛盾,鬥得挺厲害。

    時運興說姚四傑已經成為‘修正主義分子’和腐敗分子了,姚四傑說時運興是貪污腐敗分子和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村霸,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蛋,也許沒有一個好東西。

    ” 王步程還沒有說話,盛毅強的電話響了,他應酬了幾聲,什麼也沒有說就出去了。

     平州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山城,土地不肥沃,經濟也不發達,隻是煤炭多一點,暴發起來的有錢人也多一點,于是就有了房子比車多,車比人多的說法。

    據傳說,平州是劉秀和王莽大戰時屯糧的場所,有郊西屯和郊東場之分,因此人們又叫它平莽州,後來就簡稱平州了。

    現在漢代屯糧的場所已經被淹沒在曆史長河之中,隻能從一些名字上依稀體會到這裡曾經有過的曆史事件和模糊不清的曆史痕迹,而能夠證明平州曆史地位的則是比比皆是的古墓,和幾十家私營煤礦。

    因為這裡古墓特别多,平州倒賣文物的犯罪分子也層出不窮,文物案子從來就沒有中斷過;因為這裡的煤礦多,礦難事故大大小小從來也沒有停止過,不過暴發戶是越來越多了。

     平州東西南北各有一座山,西邊的山名為西山,沒有煤礦,風景還算不錯,山腳下是被譽為“一大二公樣闆村”的郊西村,南北山都是煤礦。

    在整個中國都跨入市場經濟軌道的當今,郊西村卻在支部書記時運興的統治下繼續保持着某種“大鍋飯”式的分配方式。

    時運興天天炫耀郊西村的經濟得到了神話般的發展,人民群衆已經過上幸福生活。

     郊西村隻是中國千萬普通村莊之一,本來沒有什麼神話可言,一個隻有小學文化水平的農民時運興,原本隻是一個養奶牛的專業戶,他在和市長關海民的兒子關子貴成為朋友之後,竟然神秘般地當上了村主任,不久之後入黨當了支部書記,還大張旗鼓地在郊西村搞什麼“一大二公”,于是乎就在短時間内創造了所謂的神話。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政治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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